“违约?”
电话那头的陆云帆,发出一声凄厉的苦笑。
“他们宁愿支付天价的违约金,也要跟我们撇清关系!就像我们是什么即将爆炸的核废料!”
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
方辰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恐慌。
“老板……完了。”
他指着中间那台电脑的屏幕,嘴唇都在发抖。
“高通,英特尔,AR,还有荷兰的阿斯麦……所有给我们提供核心芯片和底层架构的欧美供应商,刚刚同时给我们发来了律师函。”
“以‘不可抗力’为由,单方面撕毁了所有供货合同。”
“我们的‘新纪元’手机,还有正在研发的‘天眼’系统,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断了根!”
会议室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如果说第一天的打击,是切断了新世界的海外输血管。
那第二天的打击,就是直接打碎了这艘航母的发动机。
第三天。
真正的风暴,降临了。
打击,来自最核心,最脆弱,也最致命的资本市场。
华尔街。
开盘的钟声刚刚敲响。
数家平日里互为死敌的顶级做空机构,像一群早就商量好的鲨鱼,同时对新世界集团所有在海外上市的,以及与之关联的概念股,发动了海啸般的联合做空。
天文数字般的卖单,如同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屏幕上,那代表着新世界集团股价的绿色线条,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一头扎向深渊。
没有抵抗。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一丝像样的反弹。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面巨大的,实时显示着股价的电子屏幕。
那上面滚动的,不是数字。
是血。
是新世界集团,在被人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陆云帆的电话,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惊恐,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麻木的绝望。
“老板……”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不是商战。”
“这是屠杀。”
“我们的钱,在以秒为单位蒸发。所有试图抄底的资金,刚一进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云帆顿了顿,发出一声像是梦呓般的低语。
“对方……对方不是人。”
“是神。”
轰!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几个年轻的分析师,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跌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
秦晚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刺入了掌心,流出血来,她却毫无察觉。
方辰死死地咬着嘴唇,盯着屏幕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眼眶里第一次有了水光。
雷啸默默地,往前站了一步,将闻人语,更紧地护在了身后。
三天。
仅仅三天。
这艘他们引以为傲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商业航母,在他们甚至还没看清敌人的情况下,就被看不见的手,切断了所有航线,打碎了引擎,轰穿了甲板。
彻底地,锁死在了港湾里,变成了一具动弹不得的,钢铁棺材。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名为绝望的气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始终沉默的女人身上。
他们看着闻人语。
等着她发号施令。
等着她力挽狂澜。
等着她,再创造一次奇迹。
然而。
闻人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载入商业史册的恐怖屠杀,与她无关。
压抑的沉默中,有人开始动摇了。
一个跟随陆云帆多年的金融操盘手,声音颤抖地开了口。
“闻人总……要不……”
他不敢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要不,我们认输吧。
在神明面前,凡人,没有资格谈条件。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知道,当团队里出现第一个动摇者时,崩溃,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闻人语,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冰凉的美式咖啡。
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写满了绝望与恐惧的脸。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这片即将倾覆的汪洋。
“慌什么。”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