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啸站在那里,像一尊浇筑在原地的钢铁雕像。
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已进入战斗状态,紧绷的作战服下,是足以撕裂虎豹的恐怖力量。
他的目光,像两柄出鞘的利刃,死死锁定着眼前那个优雅得不似凡人的男人。
危险。
致命的危险。
这不是他过去面对任何敌人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这是一种本能的,源于生命层次被窥探的战栗。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不可名状的灾厄。
大厅里的空气,因为这无声的对峙,凝固成了琥珀。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那个被称为“信使”的男人,对雷啸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铁血杀气,视若无睹。
他甚至还对着雷啸,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绅士般的微笑。
“抱歉。”
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带着那口纯正的伦敦腔。
“我必须见到闻人语女士。”
说完,他无视了雷啸这堵横亘在前的,由血与火铸成的人墙,迈开了脚步。
他向前走去。
就这么简单地,向前走去。
“站住!”
雷啸低喝出声,声音里是最后的警告。
回答他的,是对方那不曾有丝毫停顿的,优雅的步伐。
雷啸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时间再犹豫!
他的身体瞬间动了。
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仿佛被他的力量震得微微一颤,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暴射而出!
他的右手化作一只铁钳,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直取信使的肩膀。
这是他千锤百炼的擒拿术。
只要被他扣住,哪怕是一头奔跑的公牛,也会在瞬间被卸掉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他身经百战,从未失手。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身炭灰色西装布料的前一刹那。
雷啸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保持着前扑擒拿的姿势,像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动态雕塑。
他没有撞到墙。
更没有被任何东西格挡。
他的手,距离信使的肩膀,还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
但这三厘米,却成了他生命中,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淹没了他的全部感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力量。
而是一种更庞大,更宏伟,更无法理解的东西。
在他的感知里,就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间,对方那平静的,深潭般的眼神,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他感觉自己那股一往无前,足以摧城拔寨的气势,就像是被一座从天而降的万仞雪山,瞬间压成了齑粉。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像投入熔岩的冰块,顷刻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被轻轻地,扔进了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的,绝对的虚空里。
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信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侧头看雷啸一眼,仿佛身边这个足以威胁到一整支特种小队的兵王,根本就不存在。
他就这么平静地,一步一步地,从雷啸僵硬的身体旁,走了过去。
像路过一个路边的邮筒。
像穿过一缕清晨的薄雾。
而雷啸,这位曾经的特种兵王,此刻却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酷刑。
他的身体,在违抗他大脑指令的本能下,疯狂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