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强依然固执地相信,自己离胜利只差最后一口气。
他看着报表上华联超市那依旧坚挺的客流量,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烧钱?
谁怕谁!
他郑国强玩了半辈子实业,根基深厚如山,还能被一个黄毛丫头用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拖垮?
“舅舅,我们的现金流……已经开始紧张了。”
张扬站在办公桌前,脸色有些发白,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
“紧张是正常的。”
郑国强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将雪茄按进烟灰缸里。
“战争,哪有不费子弹的?再撑一个月,闻人语那个虚无缥缈的‘新世界中心’,就会变成压死她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笃定,那座疯狂生长的大楼,就是闻人语最后的赌注。
只要自己拖住她,让她无法将资金回笼,那座楼建得越快,她的死期就来得越快!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专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是他专门用来联系最核心供应商的电话。
郑国强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喂,老王啊。”
电话那头,是合作了十几年,全国最大的粮油供应商王老板,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
“郑总!哈哈哈,最近忙着发大财呢!”
“还行吧,小打小闹。”
郑国强靠在椅子上,语气轻松。
“老王,下一批的货,价格再给我让半个点,等我把佳美彻底打趴下,整个京城的渠道都是咱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咳,郑总,这个……价格的事好说。”
王老板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为难。
“主要是,你看……咱们上一季度的货款,是不是该结一下了?我底下几千号工人等着吃饭,这资金周转压力,实在是有点大啊……”
郑国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催款?
王老板,这个十几年来都是先货后款,甚至允许他压款半年的老伙计,居然开始跟他谈钱了?
“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哎哟,郑总您别误会!”
王老板连忙打着哈哈。
“这不是年底了嘛,都催得紧!您是大老板,肯定能体谅我们这些小本生意的难处,对吧?”
“嘟……嘟……嘟……”
郑国强还没来得及发作,对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挂断了电话。
他捏着话筒,脸色铁青。
“反了天了!”
他重重将电话拍下,胸口起伏。
可还没等他骂出第二句,那台红色的电话,再一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第二大日化品供应商。
“郑总啊,货款……”
“砰!”
挂断。
电话又响。
是最大的生鲜供货商。
“郑总,我们这边……”
“砰!”
电话,像一道催命符,响个不停。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电话,都来自一个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称兄道弟的“老朋友”。
每一个电话,内容都惊人的一致。
结款!
立刻!马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张扬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自己舅舅的脸色,从铁青,到涨红,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郑国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是偶然。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他资金链的集体绞杀!
供应商们的耐心,被耗尽了!
“贷款!”
郑国强猛地站起来,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立刻给兴业银行的李行长打电话!我要一笔十个亿的紧急贷款!”
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和李行长是二十年的交情,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这点面子,他自信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