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立指导价格?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人,以后菜卖多少钱,我们说了算!
“郑老哥……高!实在是高啊!”彪总一拍大腿,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这招太绝了!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是官家请我们出来主持大局啊!”
“没错!我们是为了市场稳定!是为了全京城的老百姓!谁要是不加入我们这个联盟,谁就是市场的破坏者,就是与人民为敌!”
“等联盟成立了,她闻人语算个屁!她的货,连我们任何一个批发市场的大门都进不来!她的车,敢上路就查死她!”
整个茶室的气氛,从刚才的愁云惨淡,瞬间变得热血沸腾。
仿佛他们不是在商量怎么搞垄断,而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正义的事业。
郑国强看着这群被他煽动起来的人,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各位,周五的研讨会,市里的领导都会到场。”
“到时候,我们不是以个人身份,而是作为一个整体,一个代表了整个行业的声音,把这份倡议,递上去。”
他站起身,举起酒杯。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什么,才是京城农产品市场,真正的规矩。”
“这杯酒,不是为了打败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是为了定义,未来。”
……
新世界集团,临时办公室。
秦刚把那份烫金的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了八遍,最后“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鸿门宴!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鸿门宴!”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研讨会?我看叫批斗会还差不多!郑国强那个老王八蛋,不跟咱们正面打,跑去当裁判了!他妈的,裁判直接下场踢球,这比赛还怎么玩?”
方明远推了推眼镜,脸色也十分凝重。
“我查了参会名单,除了我们,剩下的,要么是郑家的盟友,要么就是靠传统供应链吃饭的。到时候他们所有人站起来说东,我们就算说破天,也没人会信我们说的是西。”
“这叫舆论绑架!”苏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手指却在不停地敲击着手机屏幕,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他们会营造出一种‘整个行业都在反对我们’的假象,把压力全部给到市府那边。领导为了求稳,大概率会牺牲我们。”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感觉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怕真刀真枪地干,就怕这种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你浑身是劲,却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努力,在“规则”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老板……”秦刚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闻人语,“要不……咱们不去?就说您病了,急性阑尾炎,得马上开刀!”
“然后呢?”闻人语终于开口了,她从窗边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让他们在台上,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我们头上?让我们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她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了那份邀请函。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主旨发言人”后面,“郑国强”那三个字。
“他们把舞台都搭好了,聚光灯也打过来了,全京城的人都等着看戏。”
闻人语的嘴角,忽然向上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夹杂着冰冷和兴奋的弧度。
“这么盛大的场面,我们要是缺席了,岂不是太对不起郑老先生的一番苦心了?”
她把邀请函轻轻放下,目光扫过自己的每一个伙伴。
“苏眉,帮我准备一份发言稿。”
苏眉愣了一下:“老板,主题是……”
“不用写我们有多委屈,也不用解释我们的模式有多好。”
闻人语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打地基的废墟,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星空。
“你就写,新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想螳臂当车的,最终都会被碾得粉碎。”
她顿了顿,回头看着一脸懵逼的秦刚,忽然笑了。
“老秦,去给我弄套衣服。”
“啊?弄什么衣服?”
“要最贵的,最闪的,最像女主角穿的那种。”
闻人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安心的力量。
“他们想让我当被告。”
“那我就把他们的法庭,变成我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