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勤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她没开灯,借着月光换了鞋,直接上楼。
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提前了六十二天。
蝴蝶已经扇动翅膀,未来的风暴,谁也无法预测。
她只有七天。
张勤从床上坐起,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白色内线电话。
她拨通了周怀瑾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
“喂。”
“我休假了。”张勤直接说。
电话那头,呼吸停了一秒。
“七天。”张勤补充,“你明天下班后,来我家。”
第二天,张勤睡到自然醒。
楼下,林文静和张建军做了一桌子菜。
看见她下来,二老只是笑,什么都不问。
张勤吃着饭,脑子里却在规划时间。
两天处理私事,五天预习导弹资料。
傍晚六点,门铃准时响起。
周怀瑾几乎是跑进来的,衬衫西裤还带着褶,额头一层薄汗。
他一进门,眼睛就定在了客厅沙发上的张勤身上。
“怎么突然休假了?”他快步走过来。
“先吃饭。”林文静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饭桌上,林文静和张建军不停地给周怀瑾夹菜。
周怀瑾陪着二老聊天,手下没停,把鱼肉里的刺挑干净,放进张勤碗里。
张勤安静地吃着饭。
她看着为自己忙碌的周怀瑾,看着父母脸上的笑。
她放下筷子。
桌上的谈笑声停了,三个人都看着她。
张勤的目光从父母脸上移到周怀瑾脸上。
“爸,妈,周怀瑾。”
“我们明天去领证。”
一句话,客厅里没了声音。
林文静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滚到墙角。
张建军嘴边的烟烧到了手指,他猛地一抖。
周怀瑾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张勤。
“闺女,你再说一遍?”林文静的声音发抖。
“明天,领证。”张勤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向周怀瑾。
“我有新任务,会更忙,两地分居影响效率。”
“领了证,我能申请家属公寓,我需要一个绝对稳固的后方。”
周怀瑾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张总工,”秦月荣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结婚需要打报告申请,您的身份特殊。”
张勤皱起眉。
“要多久?我只有六天假。”
“正常半个月。”秦月荣回答,“特事特办,加急审批,明天上午能下来。”
“好。”
张勤看向周怀瑾。
“周怀瑾,结,还是不结?”
周怀瑾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结!当然结!”
他的声音响彻客厅。
他几步冲到张勤面前,双手撑着她的椅子扶手,俯下身。
“我现在就回去拿户口本!”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比来时还快。
张勤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转过头。
林文静和张建军已经凑到了一起,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黄历。
“老头子,你看,下个月初六,诸事皆宜,大吉!”
“不行,太仓促了,酒店订不到。我看还是三个月后……”
张勤的太阳穴开始跳。
“爸,妈。”她打断他们,“婚礼和喜宴,不办。”
“为什么不办?”林文静立刻反驳,“证都领了,不办酒席,像什么话!”
“我接下来的工作,保密级别高,没时间。”张勤解释。
“而且,你们忘了李霄婚礼上的事?现在聚那么多人,太危险。”
张建军看着她,表情严肃。
“你和怀瑾住一起,不办酒,外面人怎么说?我们老张家的闺女,不能受这个委屈。”
他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步。
“你忙你的国家大事。我们两个老的,去跟周家商量。这酒席,我们来摆!”
“你们小两口,一个人都不用出席!”张建军斩钉截铁地说。
“就对外宣布,你们俩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谁敢多问一句?”
张勤看着自己父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勤看着父亲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不用新人出席的婚宴,亏他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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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门铃被按响。
林文静走过去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