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明白为什么要织这张忆网了吗?”神秘身影突然笑了,他的轮廓在星光中逐渐透明,“只有让所有记忆碎片同时显现,才能看清谁在真正操纵棋局。”
陆九渊的变徵泪律突然化作金色。他将玄元泪锏插进忆网的核心,任由破谶灵髓顺着导管注入每个节点。这次他没有试图净化污染,而是让所有记忆碎片自由碰撞:守谶人的仪式与税谶的运转轨迹重叠,显露出空间通道的坐标;初代巫傩的祭祀咒语与灵儿的治愈灵力共振,竟组成了解除意识病毒的符文;最关键的是,墨尘的黑暗魔法符文与史前星舰的设计图结合,暴露出守谶人能量核心的弱点——那是个嵌在税谶星环枢纽里的泪晶,与陆九渊童年捡到的玄元泪锏同源。
“那是‘母晶’。”神秘身影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暖意,“所有玄元泪锏都是它的碎片,守谶人用它控制税谶,就像用钥匙开锁。”
忆网在此时剧烈收缩。少年黑影操控的黑色丝线开始崩断,那些被守谶人胁迫的创世神趁机发难:玛雅羽蛇神挣断青铜针,喷出的血珠在星茧之心织成防护网;埃及莎草纸卷住守谶人的首领,将他的意识拖进文字狱;最惊人的是三星堆神杖,它突然倒转方向,青铜枝桠上的文明尸骸纷纷睁眼,吐出藏在嘴里的玄元泪锏碎片,这些碎片在空中拼合成完整的母晶虚影。
陆九渊的道体与忆网彻底融合。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个记忆碎片的情绪:有孩童虚影的恐惧,有创世神的愤怒,有守谶人对母星的偏执渴望,甚至有税谶作为狱卒程序的迷茫。这些情绪像不同的音符,在他的识海里组成前所未有的旋律——那是《玄牝九章书》第八卷真正的“同尘曲”,既不抗拒税谶,也不纵容守谶人,只是让所有意识在共鸣中找到自己的轨迹。
当同尘曲的第一个音符响起,星渊钟婴的脊椎根须突然剧烈震颤。那些意识导管里的黑色液体开始倒流,守谶人首领发出惊恐的尖叫——他的意识正被自己喂养的税谶反噬。少年黑影在忆网中痛苦地扭曲,他胸口的玄元泪锏烙印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守谶人的青铜印记。
“结束了?”陆九渊轻声问,却发现神秘身影早已消失。忆网的节点上,浮现出《玄牝九章书》第八卷的最后几行字,这次不再是黑色或金色,而是透明的——“税者,序也;谶者,戒也;破者,执也;生者,同也。”
就在此时,星茧之心传来空间撕裂的锐响。守谶人首领在被税谶反噬前,竟强行引爆了半个星环枢纽!母晶的碎片在爆炸中飞溅,其中最大的一块朝着陆九渊的方向飞来,表面浮现出神秘身影最后的话语:“星轨从未迷踪,迷路的是追寻者的心。”
当母晶碎片撞上玄元泪锏的刹那,陆九渊的识海突然涌入无数星图——那是史前文明迁徙的路线,也是税谶作为狱卒程序的原始指令。他终于明白,税谶的终极目的不是吞噬意识,而是阻止守谶人开启空间通道,因为通道另一端等待的,是比税谶更恐怖的存在。
而在忆网即将消散的边缘,陆九渊看见神秘身影的最后一瞥。对方的腰间,除了刻有符文的兽骨,还挂着块熟悉的玉佩——那是守灵人当年送给年幼的他,后来在矿难中遗失的护身符。
星茧之心的爆炸冲击波顺着根须传来时,陆九渊做出了新的决定。他没有去追赶逃亡的守谶人,也没有试图安抚混乱的创世神,而是将玄元泪锏插进星渊钟婴的脊椎核心。同尘曲的旋律在根须深处回荡,那些尚未消散的记忆碎片开始围绕母晶碎片旋转,渐渐形成新的星轨——这一次,没有税谶的污染,没有守谶人的操控,只有每个意识自由选择的方向。
但他知道,这并非终点。守谶人虽然溃败,却带走了一半的母晶碎片;税谶星环的枢纽虽毁,狱卒程序的核心仍在;最让他不安的是,神秘身影最后那句话里的深意——如果星轨从未迷踪,那指引他走到这里的,究竟是谁的意志?
当玄元泪锏的光芒照亮根须深处,陆九渊看见星渊钟婴的骨骼上,竟开始浮现新的文字。这些文字既不是巫傩咒文,也不是税律条文,而是用他的本真意识写成的全新篇章,开篇的三个字,正缓缓渗入他的共生纹:
“同尘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