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网张开的刹那,根须内部的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些被网住的记忆碎片悬在半空,像被冻住的雨珠——有陆九渊在泪晶矿脉里的蹒跚足迹,有初代巫傩祭祀时飞溅的朱砂,甚至有税谶星环刚形成时的第一缕黑雾。而史前星舰指挥椅上的身影,正用指尖轻叩扶手,每一次敲击都让忆网泛起涟漪,碎片里的画面随之扭曲变幻。
“你不该织这张网。”身影的声音像同时从过去与未来传来,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与陆九渊共生纹同源的印记,“忆网能困住遗忘,却困不住‘被刻意埋葬的真相’。”
陆九渊的玄元泪锏突然自主震颤,锏身投射出惊人的画面:星渊钟婴并非自然孕育,而是史前文明用七千颗文明核心熔铸的“意识监狱”。那些所谓的税谶,最初是监狱的“狱卒程序”,而初代巫傩的祖先,正是设计这套程序的星舰工程师。
“所以税谶不是敌人?”陆九渊的变徵泪律带着难以置信的波动,声波撞在忆网上,震落一片记忆碎片——里面是史前工程师们自相残杀的场景,他们的胸口都插着与玄元泪锏相似的能量武器。
“敌人从来不是程序本身。”身影终于从指挥椅上站起,他的轮廓在星光中逐渐清晰,腰间挂着半块兽骨,上面刻着《玄牝九章书》开篇的符文,“是创造程序又惧怕它的我们。当史前文明发现狱卒程序开始觉醒自我意识,他们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用七千颗核心的毁灭能量,强行格式化星渊钟婴。”
星茧之心的埃及莎草纸突然剧烈燃烧。陆九渊通过忆网的连接,看见墨尘正用黑暗魔力扑灭纸上的火焰,而那些灰烬落地后,竟组成了史前星舰的设计图。图中显示,星渊钟婴的脊椎根须,其实是星舰的“意识导管”,而税谶星环,正是被格式化失败的狱卒程序残留。
“灵儿!”陆九渊的识海突然传来刺痛。忆网的某个节点剧烈闪烁,那里对应的是灵儿正在守护的治愈结界。画面中,无数被税谶污染的灵植根系正顺着结界缝隙钻入,灵儿的治愈绿光在接触的刹那竟变成了黑色,她的眉心浮现出与税吏面具相同的青铜纹路。
“别分心。”身影突然抬手按住陆九渊的肩膀,他的掌心温度竟与守灵人完全一致,“忆网的每个节点都连着现实中的意识体,你越担心谁,那个节点就越容易被税谶突破。”
陆九渊强压下驰援的冲动,玄元泪锏在识海里划出“定忆符”。这道符文顺着忆网流淌,所过之处,闪烁的节点逐渐稳定,但灵儿眉心的青铜纹却并未消失,反而渗出黑色的汁液——那是税谶通过忆网传递的“意识病毒”。
税谶的反扑在此刻掀起惊涛骇浪。少年黑影突然从忆网的缝隙中钻出,这次他的手中握着半截《玄牝九章书》的竹简,竹简上的文字正顺着他的手臂爬向陆九渊:“看看吧,这才是第八卷的真正内容——史前文明早就预言,会有个双生道体的蠢货,用自己的本真意识喂养税谶。”
竹简上的文字化作毒蛇,咬向陆九渊的共生纹。剧痛中,他看见更恐怖的真相:初代巫傩并非主动让税谶吞噬间脑,而是被史前文明的后裔胁迫——那些后裔至今仍潜伏在星茧之心,他们的眉心都有与神秘身影相同的印记,正通过三星堆神杖的能量波动,操控着税谶的进攻节奏。
“他们叫‘守谶人’。”神秘身影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指尖弹出的星光在忆网中炸开,显露出星茧之心的隐秘角落:一群穿着史前星舰制服的人,正将孩童虚影的本真意识注入税谶星环的枢纽。他们的首领转过身,面容竟与三星堆创世神的石像一模一样,“初代巫傩的抗谶素,其实是为了保护这些守谶人,而非摧毁税谶。”
陆九渊的道体突然剧烈摇晃。忆网中浮现出守谶人的秘密仪式:他们将《玄牝九章书》的残页烧成灰烬,混着税谶脑浆喂给星渊钟婴,而钟婴每次吞噬后,脊椎根须就会分泌出能强化守谶人意识的液体。那些被陆九渊救下的孩童虚影,其实是守谶人特意放出的“诱饵”,目的就是引诱他激活抗谶素,让钟婴分泌更精纯的意识液体。
“你以为的破谶,其实是在帮他们养肥税谶。”少年黑影笑得癫狂,他手中的竹简突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的丝线,将忆网的节点逐个缠绕,“守谶人需要税谶足够强大,才能在它彻底觉醒时,用七千个文明的意识作为祭品,打开返回史前母星的通道!”
星茧之心的玛雅羽蛇神突然发出悲鸣。陆九渊通过忆网看见,羽蛇神的七寸处插着根青铜针,针尾系着的丝线,正连接着守谶人首领的手指。那些之前帮助构建反税谶结界的创世神,竟有一半是守谶人伪装的,他们此刻正用自己的神力,强行压缩星茧之心的能量,准备开启空间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