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无数被惊动的军官士兵从营帐中探头观望,看到这小小队伍竟如此堂而皇之、目标明确地直趋中军,无不色变,无人敢拦。
帐内的魏良卿刚刚勉强统一意见,准备“先接令谕,再见机行事”,帐帘却猛地被掀开!
张世泽按剑而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身衣服、脸色惊疑不定的魏良卿。他根本不给对方发问的机会,直接举起一卷明黄绢帛,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大帐:
“监国信王殿下令谕:魏良卿,窃据京营要职,结党营私,庸碌无能,深负国恩!即刻解除其提督京营戎政一职,押赴诏候审!京营戎政,暂由英国公张维贤统筹,各营将领,各安其位,谨守营盘,不得擅动!违令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魏良卿头晕眼花!
“你…你胡说!伪诏!这是伪诏!”魏良卿猛地跳起来,指着张世泽尖叫,“给我拿下他!拿下这个矫诏的逆贼!”
他身边那几名阉党死忠将领立刻拔刀,帐内其亲兵也欲动手!
“谁敢!”张世泽暴喝一声,声若雷霆!与此同时,帐外他带来的数十精锐瞬间涌入,手中“雷霆铳”齐刷刷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散发出死亡的气息,将那几名将领和亲兵逼住。帐外,赵佥事的人也同时控制了帐外区域。
“尔等要看英国公手书否?”张世泽冷冷扫过那些犹豫的京营将领,又拿出一封书信扬了扬,“还是要试试,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麾下儿郎的火铳快?!”
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武力威慑,让帐内温度骤降。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名魏良卿的心腹参将,眼见事不可为,竟狗急跳墙,猛地拔出腰间短匕,嘶吼着扑向张世泽,企图擒贼先擒王!
“小公爷小心!”赵佥事惊呼。
然而他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爆响!
那名参将前扑的动作猛地一滞,眉心处赫然多了一个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硝烟自一名新军士兵的胸口袅袅升起。
快!准!狠!
帐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火铳轰鸣后的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以及浓烈刺鼻的硝烟味。所有京营将领都被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致命一击彻底震慑住了!这火铳…竟如此可怕?!
魏良卿吓得怪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胯下瞬间湿了一片,骚臭之气弥漫开来。
张世泽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还有谁想试试‘谋逆’的下场?”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摇摆不定、甚至心怀鬼胎的将领,此刻彻底熄了所有心思。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侥幸都是徒劳。
赵佥事率先单膝跪地,抱拳高呼:“末将谨遵监国殿下令谕!恭请英国公统筹戎政!”
有了带头的,帐内其余将领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谨遵监国令谕!”
声音起初参差不齐,继而变得整齐划一,最终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出大帐,传向整个京营。
张世泽看着瘫软在地、失禁尿裤的魏良卿,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挥了挥手:“拿下!革去冠带,押入囚车,严加看管!”
如狼似虎的新军士兵上前,将烂泥般的魏良卿拖了下去。
张世泽大步走出中军帐,跃上马背,在赵佥事等将领的簇拥下,巡视开始逐渐恢复秩序的各营。他不断高声宣布监国令谕,安抚军心。
东方天际,第一缕曙光终于刺破了黑暗,照亮了京营连绵的军帐和逐渐清晰的旗帜,也照亮了张世泽年轻却坚毅的面庞。
京营,这把一度被阉党窃取的国之重器,在这个流血的黎明,终于被强行扳回了它应有的轨道。
虎符易主,鼎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