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边疆守卫者(2 / 2)

“下雪?”她微怔。

他嘴角微动,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四月底的天山北坡,谁说得准呢?前年这时候,一场暴雪封了三天山路。”

顾清如目光落在脚下颠簸的土路上。

从乌市到三营营部,接近一整天的车程,

意味着陆沉洲从昨天起便已在赶路,穿行于荒原与沙尘之间,没有停歇。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来接我。”

陆沉洲看懂了她的感激和体谅,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转身从后备箱取出一个军用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干粮递给她:

“吃点东西吧,车子修好,后半程要赶路,天黑前得赶到晚上落脚的地方。”

顾清如接过,是一块压得结实的大麦饼,一种常见的行军口粮。

她掰下一小块,慢慢咀嚼,味道有些粗糙。

饼有些干涩,难以下咽,她只得就着水壶抿了一口水,才将食物缓缓送下。

陆沉洲拿了一块递给修车的小战士,他们俩早已吃惯这种口粮,几口就下肚了。

经过小战士的一番忙碌,车子终于重新发动。

小战士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差不多了,咱们继续赶路。”

上车后,顾清如拿出几片晒干的薄荷叶给小战士和陆沉洲,

“这个含服在嘴里,能提神舒缓。”

两人道谢接过。

顾清如含上一片,清凉的气息在口中弥漫开来,顿觉舒适许多。

此后一路未作停歇,车辆在荒原上前行着。

夜幕降临,车子抵达墨河县。

这里只有简陋的兵站招待所,外墙斑驳,门窗漏风,但还算安全干净。

陆沉洲下车后,检查了一下招待所周围的环境。

随后将几人介绍信交给了前台。

前台带他们去房间,陆沉洲检查了顾清如房间的安全。

用手电筒照了照墙角、床底、窗户插销,确认无异样后,他才退到门口,看了她一眼:

“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赶路。”

顾清如轻声道谢。

她打开行李,将自己带的床单铺在招待所硬板床上。

她从行李中拿出搪瓷缸,在里面加了点奶粉和糖,用热水冲开。

平时,她不爱吃这么甜的,但是今晚,她破例给自己泡了一碗温热的甜奶,小口小口喝了下去。

胃里有了暖意,心却依旧空落落的。

洗漱完毕,她换上干净衣服,吹熄煤油灯,躺上床,拉紧被角。

窗外风声呜咽,像谁在哭。

她闭上眼,脑海里再次闪过宋毅站在营部门口的样子,那双盛满痛楚的眼睛,那句“别走”……

可她不能回头。

她对自己说:时间会疗愈一切,伤会结痂,人也会重新站起来。

她睡着了,却做了一夜噩梦。

梦见自己站在师部礼堂外,看着人群涌动,宋毅被推上台,脸上有血痕。

她动不了,像被钉在原地,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台下有人高喊,“他就是假药案背后黑手,包庇外人,背叛组织。”

一张张熟悉又扭曲的脸在人群中浮现。

有姜学兵冷峻的侧影,有冯所长阴沉的目光,还有那些曾对她微笑的战友,此刻都举着拳头,怒吼着要他低头。

她拼命想冲上去,却被无形的手拽住。

她惊叫出声,却发现自己已不在礼堂,而是在一片无边的戈壁上狂奔。

身后有脚步声,杂乱而逼近,有人喊:“抓住她!她就是资本家家属!”

她不敢回头,只拼命跑,脚底磨破,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与血泊之中。

远处山影渐渐消失,她看见七连卫生室的门就在前方,她上前拍打,却没有人应答。

直到一只手从背后狠狠将她拽倒,冰冷的铁链套上手腕……

“你跑不掉的。”

她猛然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鼓。

窗外仍是漆黑一片,煤油灯早已熄灭,屋内寂静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