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
“我自有分寸。”
周下隼摆了摆手。
“速归!”
这安阳城,他周下隼今日是定要探个究竟的。
深吸一口气,正欲再对师兄叮嘱几句,嘱其路途小心,回首间,身后哪还有多宝与那匹大骡的踪影?
官道空阔,唯余一缕骡蹄刨起的尘烟,在空中悠悠旋舞,恰是主人归心似箭的佐证。
“不是东西!”
骂声出口,周下隼心头反倒一松。
孤身一人方能彻底放开手脚。
……
云台山,多鸟观。
陈根生随手一拂,《恩师录》浮现于掌心。
“次徒周下隼,大危。”
“周下隼孤身探查安阳城,已触及玉鼎真宗之禁忌。此宗每年自凡俗城池遴选仙苗,非为收徒,实为‘种道’。”
“凡七至十岁之稚童,灵性未泯,气运初生,乃是上佳道壤。玉鼎真宗以秘法,将此等稚童之灵性与气运强行剥离,炼化为一颗道种。”
“此道种,再植入其宗门新晋弟子体内,可助其脱胎换骨,筑下远超常人的雄厚道基。”
“周下隼已查明真相,正欲传讯悬镜司,却遭玉鼎真宗驻安阳城金丹后期长老郑青截杀。”
“师者若坐视不理,一个时辰内,次徒周下隼,必尸骨无存。”
陈根生阖上了书,一步迈出,人已不在云台山。
此时的安阳城外,官道旁密林之中。
周下隼半边身子尽毁,左臂齐肩而断,靠坐于腰斩古树下,粗重喘息间,鲜血自嘴里溢出。
身前十丈,一个玉鼎真宗的中年修士正擦拭手中烈焰缭绕的长剑。
“悬镜司的走狗,骨头倒是挺硬啊。”
周下隼啐出一口血沫,咧开嘴笑了。
“老子入悬镜司,便是为了办你们这群藏污纳垢的畜生东西。”
周下隼骂毕,伤势莫名瞬时消退,断臂再生如初,冥冥中似有力量裹身重塑道躯。
周围空气骤生扭曲,陈根生莫名具现了出来。
只听到他淡淡对周下隼开口问道。
“阿鸟,此番办案,你证据可确凿了?”
周下隼靠坐在断树之下,筋骨接续的酥麻感犹在,可心头的热血,却因师父这句问话而彻底沸腾。
“师父,确凿的!”
郑青此时,竟觉浑身灵力都似有凝滞之感。
他色厉内荏地呵斥。
“阁下何人?我是玉鼎真宗长老郑青,此乃我宗门机密,劝你莫自误,速离去,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陈根生理都没理,只问了周下隼。
“望京城内,可有玉鼎真宗的地点?”
周下隼心中一动,立马明白师父的意思,胸中豪气顿生。
“有!”
陈根生颔首,只吐一字好。
话音落,郑青身躯便如风化沙雕,从脚下化做齑粉,被林风一吹,消失殆尽。
陈根生拍了拍周下隼的肩,温和笑道。
“旁人境遇我懒得多管,唯独你与多宝,此时是断不能受半分委屈了。走,师父带你去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