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中,周下隼魁梧身影负手卓立,正对着三名见习司卫怒斥不休。
多宝见状,忙上前笑道。
“阿鸟,好本事!今时不同往日,既已显贵,官威果然不凡。师兄远道而来,茶未沾唇,倒先见你在此扬威立万了。”
周下隼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挥了挥手,对那几个手下喝道。
“看什么看!把这三个拖去水牢里关上三天!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演武场上,一时只剩下师兄弟二人。
周下隼挠了挠那乱糟糟的胡子,脸上竟有几分不自在。
“师兄,你怎么来了?”
多宝一声冷笑,四条臂膀环胸而立。
“我若再迟来些,你怕是连本姓都要忘却了!”
“你尚记得多鸟观宗?观你如今满身铜臭,何来半分修道者清韵!还是修道人?”
周下隼被斥得怒火暗生。
“我怎非修道之人?今为悬镜司当差,食君之禄,行法之道!此乃匡扶正义,为民除害,何来不妥!”
多宝气得四条胳膊直哆嗦。
“你是躲在这安乐窝里,作威作福!你对得起师父的栽培吗?你对得起我这个为你操碎了心的师兄吗?”
多宝越说越气,指着周下隼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小子就是个叛徒!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周下隼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被多宝这么一通指着鼻子骂,那火气也腾地一下上来了。
“你摸着良心说,要不是我入了这悬镜司,把你那夺舍的破事给压了下来,你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师兄弟二人,就在这悬镜司的演武场上,旁若无人地对骂起来。
一个骂对方不思进取。
一个骂对方不知好歹。
多宝:“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周下隼:“你个不识好人心的蠢货!”
多宝:“我当初在茅厕边上,闻了三天三夜的屎,我跟你诉过苦吗?”
周下隼:“我给你望了三天三夜的风,差点被熏死,我埋怨过一句吗?”
多宝:“你现在抖起来了,忘了师父的嘱托了!”
周下隼:“师父让你去闻屎了吗?那不是你自己犯贱?”
吵到最后,多宝气急败坏。
“阿鸟!你信不信我这个掌门,现在就把你逐出师门!”
周下隼吼了回去。
“我明天就带人去查封了咱们那个破观!”
多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胖子当了官,心都变黑了。
二人对视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服软。
良久,还是周下隼先败下阵来。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行了行了,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望京城最有名的仙鹤楼的烧鹅,刚出炉的。”
多宝哼一声,一把抢了过来,四条胳膊开动,三下五除二便啃了个干净。
“师父说了,咱们多鸟观,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他老人家下了法旨,让我们去凡俗城池里,招揽些有灵根的稚童,从小培养。”
“这事儿,我一个人办不来,得你帮忙。”
周下隼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招揽稚童?测灵根?”
他摸着下巴上那钢针似的胡须,来回踱了两步。
“这事儿……倒也不难办。”
多宝见他应下,心中一喜。
“你有什么好法子?”
周下隼嘿嘿一笑。
“这招人,何须那般麻烦。”
“咱们直接去一座凡人城池,把城门一堵,我亮出悬镜司的腰牌,对城里的人说,限他们三日之内,将家中所有七到十岁的孩童,全部送到城门口来。”
“若有不从者,以违抗悬镜司法度论处,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