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子目光穿过漫天银辉,在那宫装女修身上停留一瞬,又瞥向煞气滔天的周开,原本狂躁的气息瞬间收敛。
他脚踏虚空,并不见如何作势,身形已鬼魅般飘退数百丈。“果然不是新晋的返虚,我就说突破返虚哪能没有半点天兆,紫炼门的算计真深啊。”
秋月婵指尖微挑,漫天银白流光倒卷而回,没入她肌理之中。风卷起月白裙摆,她立于云端,神色淡漠,“道友方才不是要娶我为妻??我说话,向来算数。”
司明子脸上惊容尽去,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他张开大口,如同鲸吞饮水,将远处的牛妖生生吸入腹中,随意抹了抹嘴:
“清欢仙子,司某的话也算数。若哪日你身后的大树倒了,无处栖身,我这正妻的位置,依然为你留着。”
言罢,他五指成爪,扣住身前虚空猛地向两旁一扯。
刺耳的裂帛声炸响,天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豁口,狂乱的域外罡风呼啸倒灌,吹得他黑发狂舞。
“周开,杀我坐骑这笔账,将来便拿你的妻妾来抵!”司明子一步跨入黑暗,身形被裂缝吞没,唯有那阴冷的笑声还在云海上方盘旋,“至于许你的侍妾?你也配?”
百丈法相崩解为丝丝气血,双煞石碑缩回袖中。
周开散去一身杀伐气,落回秋月婵身旁。四周风止云歇,天地间静得有些诡异。
“娘子,咱们这算是无妄之灾,刚来就被卷进了荣天宫和紫炼门的烂摊子里。”
周开盯着那道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指尖轻捻。
身侧无人应声。周开侧目,只见秋月婵正垂眸打量自己的掌心,几缕残存的银白水光在她指缝间跳跃,映得那张清冷的脸庞愈发圣洁。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其罕见的弧度,似是自语,又似炫耀:“仙品灵根……竟强横至此。连返虚中期的司明子都被压制,周开,你平日里斗法,便是这般以此欺人么?”
周开手臂自然地环上那截软腰,掌心贴合:“这算什么。等你《天经》十五层圆满,司明子便不是落入下风那么简单了。不过……”
他摩挲着下巴,目光幽深:“司明子看似狂悖,实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把你当成了蝉道人,见是生面孔才出手试探。到了这个境界的老怪物,哪还会被下半身支配?我自修行以来,虽见过不少争风吃醋,却从未碰到修士单纯因争抢女人而打生打死的。”
“你那是见识少了。”
秋月婵瞥了他一眼,眸光流转,似笑非笑:“你若在欲妙宫修行,便知此事甚多。何止为了女人,那些女魔头为了争一个男修,手段可比今日这司明子狠毒百倍。双修炉鼎也是极佳的修仙资材,既是资材,为何不能以命相搏?况且……”
她望向远处那座巍峨巨城,语气幽幽:“返虚修士寿元漫长,若无意外,几乎是不死之身。活得太久,活得太无聊,人心就会扭曲。行事乖张、以万物为刍狗,这才是常态。”
正说着,天际锐啸声起,一道青芒撕裂云层,狠狠砸在两人身前。
光芒未散,夜霜颜已踉跄冲出,待看清周开毫发无损,她惨白的脸色才涌上一丝血色,声音发颤:“夫君……你没事?”
“死不了。”周开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捏了捏,下巴朝下方那座巨城扬了扬,“走,入城。”
遁光按落,三人降在苍阙城那高达百丈的玄铁门前。
本以为进这等重城会遭遇层层盘查,谁知三人刚一落地,守城的几名金丹执事脸色瞬间大变。
秋月婵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一丝返虚气息若有若无地溢出。
为首的中年执事瞳孔骤缩,连忙恭敬上前,高举令牌:“不知前辈驾临,晚辈失迎!苍阙城规矩,返虚修士无需盘查,这三枚紫金令请前辈收下。”
说着,他指着苍阙城上空,那些悬浮于云雾缭绕间的小山峰和琼楼玉宇:“前辈,那是特意为返虚大能准备的居所。喜欢洞府可选一座悬空山峰,喜欢庭院便选一座云端宫阙。是禁制灵光暗淡的,前辈皆可随意入住。”
“只是城中有禁空大阵,去往上层需走特定的传送阵。”执事咽了口唾沫,小心提醒,“前辈千万莫要直接撕裂空间,以免触动杀阵。”
秋月婵微微蹙眉:“若要拜访友人,难道我等还要先下来,寻个传送阵再上去不成?岂不繁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