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三人已来到那间小屋门前。
“咚咚咚……常先生,您在吗?”
屋内传来略带不耐的声音:“谁啊?正忙着呢,有事改天再说吧。”
“是我,药店的老张!我带了两位客人,是捌陆军的同志,特意来拜访您!”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走出一位中年男子。
身形挺拔,面容温和,衣着整洁得体,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
“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捌陆军同志?”常先生看向药店老板问道。
“没错,他们想跟您谈谈,我就把人带来了。”
“进来吧。”常先生侧身让开,语气平静却不显热情。
三人走进屋内,李清河目光一扫,心中暗自打量。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
四周立着几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有的还微微泛黄,显然是常翻常读之物。
屋子中央一张木桌,桌上一盏老式台灯静静伫立,灯罩上还残留着些许油渍,仿佛昨夜刚刚熄灭。
“看来这位常先生,是个勤于思考、甘于寂寞的人。”李清河心里默默思忖。
常先生坐回椅中,开门见山地问:“二位找我,有何贵干?”
李清河略一拱手,说道:“我们前来,是想了解长安街与平安街之间长久以来的纷争。”
话音刚落,常先生眉头立刻皱起,神色冷了下来:“若为此事而来,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老张,送客吧。”
药店老板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可李清河并不慌乱,反而从容一笑:
“常先生,我看得出您是个有涵养的人。
您桌上那盏灯,油痕未干,想必昨夜又读书至深夜。
像您这样静心治学、不慕虚名的人,如今实在少见。”
这话出口,原以为能缓和气氛,岂料常先生淡淡回应:“不必奉承,还有别的要说吗?”
李清河却不急,缓缓道:“那您可知道,如今住在绿都城的平安街百姓,已经被迫搬离家园了?”
此言一出,常先生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何被赶出来?”
这时,药店老板连忙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常先生听罢,久久不语,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复杂。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原来……是你们救了他们。”
“举手之劳罢了,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不出意外,明日他们就能重返家园。”李清河语气诚恳,“现在,我们能否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长安街与平安街之间的矛盾?”
常先生长叹一声,像是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唉……你想问什么,就说吧。”
李清河见状,心中一喜,顺势说道:“关于两街之间的摩擦,我们也略有耳闻。
常先生,您是否想过,该如何化解这份积怨?难道要任由它一直拖下去,让百姓彼此敌视?”
常先生放下手中的笔,缓缓起身,在屋中踱了几步,语气沉重:“你以为我不想解决吗?我何尝不想看到两街和睦相处?可我试过,百姓们并不买账。
我也曾召集平安街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商议,结果他们都坚决反对任何往来。
人心难动啊……我纵有心,也无力回天。”
“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可说真的,它一直压在我心上,像块石头。”
“那段时间,我几乎夜夜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这个事,怎么都绕不出去。”
常先生语气低沉,神情凝重。
李清河看着他的眼神和说话的神态,能真切感受到,他说的这些,并非敷衍,更不是伪装。
“所以后来,大家就再也没提过这事儿?”
李清河轻声追问。
“差不多吧。
正因如此,每次有人提起,我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乱得很。”
他顿了顿,忽然站起身,郑重地朝两人鞠了一躬:“刚才态度失礼,我向你们道歉。”
“哎哟,常先生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为了百姓着想,哪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李清河连忙扶住他,“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刚刚的事,我根本没往心里去。”
“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走?”
李云龙插话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一趟来绿都城,也算是为平安街的乡亲们解了个大难。”
“既然如此,明天我就召集全村人开会,把大家都叫来,当面说清楚。”
常先生目光坚定。
“这主意好!我和李连长就代表长安街的父老乡亲,一起参与。”
李清河点头应下。
“好!那就定下了。
今晚二位就留在这儿歇一宿,明早再正式开始。”
常先生说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快。
“行,那你先忙,我们这就去安顿。”
说完,药店老板便带着二人离开了办公室。
“真没想到啊,你们居然能把常先生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