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摘下头颅。
楚风瞳孔骤缩——那头颅内部并非血肉,而是千万根银亮的记忆丝线,正以他熟悉的频率编织成脑状结构。“我是你七年前三次濒死时分裂出的意识残片,被母渊捕获、培育、改造......”影子的声音渐轻,“但他们忘了,最痛的记忆,从来不属于活着的人。”
头颅递到面前时,楚风触到丝线的温度——是五岁那年冬夜的寒,混着母亲鲜血的腥甜。
他闭目凝神,破妄灵瞳虽毁,心眼却如利刃划开迷雾:幼童蜷缩在潮湿的井底,女人跪坐在地,双眼已被剜去,血珠顺着苍白的脸颊砸在铜盒上。“小风,把盒子塞进灯座......”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笑,“别怕,这是妈妈能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铜盒入灯的刹那,整座地下空间剧烈震颤。
系统警报声刺得幼童捂住耳朵,可他看见母亲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在他耳边说:“我的小勇士,你比妈妈勇敢多了。”
“所以你们怕的不是我不听话......是怕我太像她!”楚风睁开眼时,眼角淌下两行血泪。
他将头颅狠狠砸向祭坛,记忆丝线如烟花炸裂,封存的画面、声音、温度铺天盖地涌来——原来他从来不是被动的继承者,而是第一个真正“点燃”母渊之人;原来母亲的眼泪不是绝望,而是为他点燃火种时,最后一滴祝福的蜡油。
九门同时崩塌。
碎石如暴雨倾盆,唯独中央血门逆向收缩,化作一只巨大的青铜眼睑,缓缓闭合。
楚风踉跄着踏前一步,右眼的幽光已燃烧到最后一刻。
他望着逐渐模糊的母亲遗骸,喉结动了动:“妈,你说别回头......可这次,我要背对着你走了。”
他转身,面向即将封闭的黑暗。
掌心的断契印是母亲当年塞给他的,边角还留着她指甲的划痕。“这一路,我不替任何人活。”
门缝只剩一线时,影子的身影悄然融入他背后。
温热的气息拂过后颈,是影子用最后一丝意识发出的低语:“那我就做你的影子......直到你不再需要光。”
门彻底闭合的瞬间,整座宫殿沉入黑暗。
唯有楚风站立之处,一点幽蓝火种缓缓升起——那火焰没有灯芯,没有燃料,却亮得刺眼,像一只不属于任何系统的新生之眼,正缓缓睁开。
黑暗如墨灌顶。
楚风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右眼涌出,顺着脸颊滴在断契印上。
他伸手去摸,指腹触到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空洞的温热。
左眼眶里的血还在流,可他突然笑了——这疼,比七年前母亲剜目时轻多了,比每次灵瞳进化时的灼痛轻多了。
他抬起手,接住那点幽蓝火种。
黑暗中,火种映出他模糊的倒影——没有灵瞳,没有枷锁,只有一双普通的眼睛,正带着从未有过的清明,望向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