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沙瑞金话锋一转。
“你对他的不满,仅仅是因为他‘投机取巧’吗?”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沙瑞金这种人,能轻易看穿他话语里隐藏的个人情绪。
他没有回避,反而苦笑了一下。
“什么都瞒不过您。”
“是。”
“还有一点……私人恩怨。”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当年在学校,我爱人钟小艾,也觉得祁同伟是人中之龙,前途不可限量。”
“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他。”
“您说,我能不耿耿于怀吗?”
侯亮平用自嘲的语气,说出了这句分量极重的话。
他提到了钟小艾。
这句话像深水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瞬间的凝固。
钟家的千金?和祁同伟?
这是一个他从未掌握过的信息。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沙瑞金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明显比刚才乱了。
他忌惮的不是侯亮平,也不是祁同伟。
而是“钟小艾”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那个他轻易不敢触碰的家族。
他原本想用侯亮平这把刀,去捅祁同伟。
可侯亮平却告诉他,这把刀的刀柄上,可能连着钟家的手。
这个突破口,不能碰。
良久,沙瑞金才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呵呵,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年少慕艾,人之常情嘛。”
“看来,还是我们亮平同志个人魅力更胜一筹,最终抱得美人归啊。”
他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无伤大雅的校园八卦。
他绝口不提再深究钟小艾和祁同伟的关系。
这个方向,被他自己亲手掐断了。
侯亮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刚才看似鲁莽地抛出钟小艾,实则是一场豪赌。
他赌沙瑞金不敢拿钟家做文章。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好了,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说点工作上的事。”
“我听说,祁同伟同志和山水集团的老总高小琴,走得很近?”
侯亮平心中一凛,知道正戏开始了。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私人恩怨。
高小琴和她背后的山水集团,才是祁同伟身上最可能被撕开的口子。
“是有这个说法。”
侯亮平回答得滴水不漏。
“高小琴是着名的美女企业家,祁厅长又是公安系统的第一领导。”
“两人郎才女貌,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
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把事情往男女绯闻的方向引。
沙瑞金摇了摇头。
“亮平同志,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八卦杂志上的东西。”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大风厂事件,你知道吧?”
“知道。”
沙瑞金的视线,死死锁住侯亮平。
“强拆大风厂,逼得工人们点火自焚的,正是山水集团的保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