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祠堂内,油灯摇曳,将三张疲惫而凝重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阿牛蜷缩在角落的草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刚才村东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尤其是水煞尸那狰狞的模样和冰冷的煞气,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但他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抱着怀里那把小柴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屋子中央的两人。
林宵和苏晚晴相对而坐,中间摊开着那本得自九叔的、页面泛黄残破的符箓书卷,以及一小撮用油纸小心包着的、从刘驼子处取来的黑石痋引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草药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
“普通的金光符、辟邪符,对付这种由地脉煞气滋养出的实体妖物,威力远远不够。”林宵的声音沙哑,手指划过书卷上一道名为“安宅符”的基础符箓图样,“安宅符能护佑一方小院,清净避邪,但范围太小,力量也过于温和,挡不住那水煞尸的冲击。”
苏晚晴的脸色依旧苍白,左臂上被煞气侵蚀的地方隐隐作痛。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那撮痋引粉末上,闭目感应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惊悸和明悟:
“这痋引中的那丝‘伪’道韵,极其霸道。它不是在防御,而是在……侵蚀、同化、掠夺生机。若将其强行融入正统符箓,稍有不慎,非但不能御敌,反而可能污染符阵根基,甚至反噬自身。”
她看向林宵:“你之前想结合纯阳气血与这伪道韵,想法虽险,但方向或许没错。只是,不能直接融合。我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暂时容纳并转化这股力量的媒介,将其狂暴的侵蚀性,转化为暂时性的、更强的封禁之力。”
“容器?”林宵皱眉沉思,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自己一直贴身携带的那枚、已经碎裂却依旧残留着一丝灵性的古朴铜钱上。
这铜钱是九叔所赠,与他血脉相连,至阳纯正,本身就有镇邪安魂之效。更重要的是,它曾作为“钥匙”,短暂撬动过《万蛊秘典》的禁制,对于承载和引导异种能量,似乎有独特的适应性。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或许……我们不必创造全新符符箓。”林宵拿起那枚铜钱,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一丝温热,“我们可以……改良‘安宅符’!”
“改良?”苏晚晴疑惑。
“对!”林宵的眼神越来越亮,“安宅符的核心是‘定’和‘护’,以符文勾连地气,形成一道稳定的守护屏障。我们不需要它去攻击,只需要它暂时‘封住’那个缺口,阻止更多邪祟涌出。”
他指着符箓图样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如果,我们扩大符文的覆盖范围,将守护一宅变为封锁一片区域?同时,不再单纯依赖地气,而是以我这枚蕴含纯阳气血的铜钱为‘阵眼’,以其为核心,强行汇聚周围可用的阳气,构筑屏障?”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撮痋引粉末:“至于这伪道韵……我们不融入符文,而是将其作为‘诱饵’和‘刺激’!在激活符阵的瞬间,释放出一丝气息,模拟出强大的‘生机’或‘邪能’波动,吸引并短暂迷惑那些依靠感知生机或邪气行动的邪祟,让它们误判符阵的强度和性质,为铜钱凝聚力量争取时间!”
“声东击西?虚张声势?”苏晚晴瞬间明白了林宵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以铜钱阳刚为实,以伪道韵邪异为虚,虚实结合,构建一个临时的区域性封禁?此法……确实比强行融合稳妥得多!但风险依然存在,对铜钱和你的气血消耗极大,且伪道韵的释放必须精准,过多会引火烧身,过少则无效。”
“没有万全之策了。”林宵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铜钱,“时间不等人。那个缺口每多存在一刻,村子的危险就多一分。我们必须试试!”
他看向苏晚晴:“晚晴,你对符文结构和能量引导比我精通,改良符箓构图需要你帮我。伪道韵的释放时机和量,也需要你把控。”
苏晚晴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好!”
说干就干。
林宵取出朱砂、狼毫笔和几张质地稍好的黄符纸。苏晚晴则屏息凝神,以指代笔,在空气中缓缓勾勒出“安宅符”的基础构型,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扩展那些代表能量流动的线条,将单一的守护节点,扩展成一张覆盖更大范围的、相互勾连的网状结构。
林宵紧盯着她的动作,同时将自身一缕纯阳气血缓缓渡入铜钱之中。铜钱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阿牛在角落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线条,却能感觉到林宵哥手中那枚铜钱散发出的、让人安心温暖的气息,以及晚晴姐指尖划动时,空气中那种奇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凝聚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