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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家的味道:一碗阳春面(1 / 2)

面对伙伴们关切的目光和连珠炮似的询问,林小风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默略显疲惫的脸上。他抬手虚按,示意大家稍安,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闭关数日,略有所得。其中细节关乎修行根本,恕不能详述。”

他语焉不详,却无人觉得被敷衍。此刻的林小风,虽衣衫未改,眉宇间却多了一份难以忽视的沉凝气度,仿佛一座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蕴藏着难以测度的深度。那并非刻意营造的疏离,而是一种历经洗礼后的内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轻易探询。

他转向李默,示意他继续汇报。李默收敛心神,条理清晰地将“山海轩”近期的运营状况、几单重要的合作进展,以及关于“火爷”那边看似按兵不动、实则暗流潜涌的动向一一陈述。林小风静静听着,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轻叩,发出极有韵律的细微声响。待李默说完,他略作沉吟,便给出了几条指示:稳定现有业务,暂不扩张;加强对核心配方和工艺的保密层级;对“火爷”那边,以静制动,严密监控,但不必主动挑衅。

他的话语依旧平和,不见丝毫火气,但每一条指令都精准地切中要害,其中蕴含的笃定与力量,让原本因“火爷”的潜在威胁而有些焦虑的李默和小刘,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下来。小刘忍不住低声道:“风哥,你回来就好了。” 语气里的依赖,不言而喻。

薇薇安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碧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林小风。她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处理事务,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脱胎换骨般的气场——不再是初识时那份带着些许草莽的锐气,也不是闭关前那种沉浸于味觉世界的专注,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通透的掌控感。她眼中异彩连连,红唇微不可察地抿了抿,似乎某个盘桓心底许久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坚定。

处理完必要的事务,林小风婉言谢绝了李默张罗接风宴的提议。“大家辛苦了,今晚都早点休息。我有些私事,需要独自静静。” 他拍了拍李默的肩膀,语气不容置喙,却也带着体恤。

他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只是信步而行,离开了已然焕然一新、充满现代极简主义与艺术气息的“山海轩”总店。霓虹灯将玻璃幕墙映照得光怪陆离,与记忆中的老街恍如两个世界。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向着城市另一端,那条承载了他重生之初所有挣扎、温暖与记忆的老街走去。

夜幕彻底笼罩了城市,华灯璀璨,车水马龙。都市的夜晚,气息复杂得令人窒息。在林小风那全新开启的“灵嗅”感知下,这个世界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驳杂景象:汽车尾气是尖锐刺鼻的灰黑色线条,穿梭不息;各种品牌的香水和化妆品气味,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合成甜腻而廉价的粉紫色雾霭;餐饮店里飘出的,多是经过大量调味品和油脂过度加工后的浓烈腻味,缺乏食物本真的生命力……这是一个被工业化、商业化与人类欲望高度改造和污染的气息世界,喧嚣、浮躁,与他刚刚在“味界”中经历的、充满了原始、纯粹、磅礴生命力的“鲜之林”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那种极致的纯净与此刻现实的混沌,反差之大,让他敏锐的感官微微有些不适,甚至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的节奏,尝试着过滤掉那些过于刺激的杂味。他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平衡,乃至理解这现实世界复杂无比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周遭的灯火渐渐稀疏,喧嚣也慢慢沉淀。他站在了那条熟悉的老街街口。与身后光鲜亮丽、不断扩张的主城区相比,这里仿佛被时光遗忘,固执地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样貌。狭窄的街道仅容两车交错,路面是老旧的水泥地,坑洼处积着傍晚的雨水。两侧的墙面斑驳,露出里面暗红的砖块,爬满了岁月留下的青苔痕迹。老旧的店铺招牌,字体还是上个世纪的风格,霓虹灯残缺不全,在夜色中静静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息:各家各户窗子里飘出的家常饭菜香,有炒青菜的清爽,也有红烧肉的醇厚;路边棋摊旁,老人茶杯里溢出的淡淡茶涩;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木头、灰尘和潮湿混合而成的,老街特有的陈旧气息。

这些气息,在林小风的“灵嗅”中,同样清晰可辨,它们不够“纯净”,甚至有些“浑浊”,但奇妙的是,它们不再让他不适。因为这些味道,杂乱却真实,平凡却温暖,充满了烟火人间的质感与温度,像一首不成调却亲切入骨的旧日歌谣。在这里,他那过于敏锐的感知,反而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与归属感。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熟悉的味道深深烙进肺腑,然后迈步,走向深处。

老街深处,那家熟悉的、招牌有些歪斜的——“喷香小炒”,终于出现在眼前。店门虚掩着,一条温暖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流淌出来,在昏暗的街面上切出一小片梯形的光区。

林小风伸出手,轻轻推门。老旧的合页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熟悉的、略带油腻的厨房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老爹身上那淡淡的、廉价的烟草味,以及老人特有的、如同阳光晒过的棉被般慈祥的气息。在“灵嗅”的感知下,这些气息交织融合,构成了温暖的、令人心安的、近乎实质的金黄色调,瞬间驱散了他从外面带来的、属于现代都市的冰冷与驳杂。

老爹正坐在柜台后面的老藤椅上,身子微微佝偻,就着一盏用了几十年的、灯罩泛黄的小台灯,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翻看着一本页面泛黄、边角卷起的旧账本。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昏黄的灯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当看清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目光清亮的林小风时,老爹明显愣了一下,拿着老花镜的手顿了顿。随即,那布满沟壑的脸上,如同被春风拂过的秋菊,所有的花瓣(皱纹)都舒展开来,绽放出无比灿烂、纯粹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瞬间的如释重负,有积攒多日的牵挂,有难以言表的喜悦,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为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慰与满足。

“回来了?”老爹的声音带着常年烟熏的沙哑,语气平淡得像只是儿子出门溜了个弯,但其中蕴含的踏实与温暖,却重过千言万语。

“嗯,回来了,爹。”林小风也笑了,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光环、重担、戒备与神通的,回归到最本真状态的、纯粹为人子的笑容。在外界需要运筹帷幄、需要感知万物、需要砥砺修行的林小风,在这一刻,只是一个回家的孩子。

没有激动的拥抱,没有喋喋不休的问候。父子之间最深沉的交流,往往就在这最简单的言语与最平常的眼神交汇之中完成。

林小风将略显正式的外套脱下,仔细挂在一旁有些掉漆的衣帽架上,然后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径直走进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略显狭窄和油腻的厨房。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灶台油渍斑斑,但擦拭得干净;厨具旧而简陋,但摆放得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