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抱剑而立,身形笔挺如松。
“回陛下,白将军麾下之军,名为‘北凉’,意为大秦镇守北境,使其清凉安定。此乃忠义之军,非私军。”
“至于其人,臣曾与其数面之缘,其人行事,有武安君之风骨。对大秦,忠心耿耿。”
武安君。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嬴政的心里。
他想起了那个一生为秦,战无不胜,最终却死于猜忌的男人。
那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悔事之一。
大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许久,嬴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无尽的萧索与疲惫。
“朕知道了。”
“盖聂。”
“臣在。”
“去,把这些流言给朕压下去,朕不想再听到任何一个字。”
“不惜任何代价。”
“臣,遵旨。”
盖聂转身离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
朱雀大街,蒙氏故宅。
如今,这里已经挂上了“白府”的牌匾。
冉闵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进来,一脸的怒气。
“哥!外面那群王八蛋都在胡说八道!说你要造反!”
“他娘的,气死我了!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把那些嚼舌根的家伙舌头都给割下来!”
白怀月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悠闲地品着茶,对冉闵的怒火置若罔闻。
他甚至还笑了笑。
“急什么。”
“能不急吗?这可是谋反的大罪!传到陛下耳朵里,咱们都得掉脑袋!”冉闵急得直跺脚。
白怀月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流言的源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
“无非就是胡亥和李斯那几个跳梁小丑的伎俩。”
“哥,那我们更得赶紧想办法澄清啊!”
“不。”白怀月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倒想看看。”
“看看这位一手缔造了大秦帝国的千古一帝,面对这种功高震主的流言,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是会像对待当年的武安君一样,自毁长城。还是……能有帝王的胸襟与气度。”
他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这,也是一场考验。”
冉闵愣住了,他看着白怀月,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位兄长,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
接下来的几日。
弹劾白怀月的奏折,如同雪片一般,飞进了章台宫。
一本,两本,十本,上百本……
几乎堆满了嬴政的御案。
上面的罪名大同小异,全是围绕着“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这八个字做文章。
嬴政一本都没有细看,他知道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屁话。
但他还是感到了一阵烦躁。
不是因为白怀月,而是因为这满朝的苍蝇,嗡嗡嗡个没完。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流言再这么传下去,会寒了北疆几十万将士的心。
白怀月是他们的魂,魂倒了,军心就散了。
“啪!”
嬴政将一本奏拆狠狠地摔在地上。
“够了!”
他站起身,在大殿内踱步。
堵不如疏。
既然你们都想说,那朕就给你们一个说的机会。
“来人!”
“传朕旨意,明日大朝会,所有在咸阳的九卿重臣,一概不许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