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别说!”周建国打断了他,大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你为瀚海,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我们都知道!现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有我们!”
江澈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完了,开场白都被堵死了。
周建国直起身,环视了一圈病房里的人,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来,小江,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这位,是国家水利部的张承德司长,国内水资源规划领域的权威。”
张司长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江澈伸出手,又觉得不妥,便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赏:“江总指挥,你的那份报告,我们水利部的专家组研究了整整一夜,叹为观止!尤其是关于卤水淡化成本的梯度模型,给我们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江总指挥?
江澈的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周建国又指向了另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院士。
“这位,是中科院能源所的李振国院士,我们国家光伏领域的泰斗。李院士是为了你的‘风光水一体化’构想,特地从京城飞过来的。”
李院士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澈,像是在看一个百年不遇的科研样本:“江澈同志,你对未来五年光伏组件成本下降曲线的预测,比我们最大胆的内部模型还要激进。但是,你的推导过程,无懈可击!我这次来,就是想当面向你请教,你这个模型的理论基础是什么?”
江澈张了张嘴,他能说那是系统为了凑字数,从未来二十年的行业报告里随便抄的一段吗?
他还没想好怎么“胡说八道”,周建见的介绍还在继续。
“这位,是国家地质勘探局的王建安总工程师,专门负责评估艾丁湖地区的地质环境和工程风险。”
“这位,是国家开发银行的项目评审部主任,钱主任,我们‘西海工程’的资金,后续主要靠他们支持。”
“这位,是三峡集团的总工程师……”
“这位,是中铁建的总设计师……”
一个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一个又一个平日里只能在新闻联播上看到的头衔,像一发发重磅炮弹,在江澈小小的病房里炸开。
他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探病?
这分明是把“西海工程”的整个指挥部,直接搬到了他的病床前!
在他“昏迷”的这一天一夜里,国家机器已经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完成了所有的前期组建工作。从中央部委的司长,到国家级的院士专家,再到负责资金和建设的央企巨头……所有人都已到位。
一个庞大的、堪称豪华的指挥班子,已经围绕着他这个“总指挥”,搭建完毕。
所有人都到齐了。
就等他这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总指挥”,睁开眼睛,发号施令。
江澈的目光扫过那一双双充满信任、期待、探究和崇敬的眼睛,他感觉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站在一个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千军万马。
所有人都介绍完了,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
周建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无比郑重,又带着无限期许的语气,看着江澈,一字一句地问道:
“江总指挥,现在,人都到齐了。”
“大家……都在等你拿个主意。”
“我们的第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