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你还活着?(1 / 2)

那簇在寒风中摇曳的打火机火苗,如同短暂撕裂黑暗帷幕的禁忌之光,将一张绝对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面孔,赤裸裸地呈现在她们眼前。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带着惊心动魄的恐怖与诡异。

火光清晰地映照出那张脸——仿佛是造物主最残酷的玩笑,或是地狱最恶意的拼接。脸的左侧,是她们刻骨铭心的、属于陆明锐的轮廓!那熟悉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甚至嘴角那丝若有若无、曾让她们无数次沉溺的温柔弧度,都分毫不差!然而,脸的右侧,却是一只狰狞可怖、绝非人类的侧脸!覆盖着看似柔软实则诡异的短毛,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窝深陷,瞳孔在火光下反射出如同野兽般的幽绿竖瞳,鼻梁的位置微微凸起,吻部向前勾勒出类似狐狸般的尖削线条,皮肤紧绷,仿佛诡异地融合在同一张脸上,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SAN值狂掉的、地狱恶鬼般的景象。

苏澜握枪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但她军人的本能让她依旧稳稳地锁定目标,只有骤然收缩到极致的瞳孔和瞬间屏住的呼吸,泄露了她内心翻江倒海的惊骇。萧语微则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紧紧搂住怀里的陆予希,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了身边苏澜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科学的壁垒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眼前的一切超出了她所有知识储备能够解释的范畴。

而原本依偎在男人身边的萧兔兔,在火光点亮那张脸的瞬间,如同被最冰冷的毒蛇噬咬,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娇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手脚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刚刚还与她耳鬓厮磨、温柔缠绵的“陆哥哥”,转瞬间变成了这样一副来自深渊的恐怖模样!这巨大的反差,几乎击溃了她十八年来被保护得太好的、单纯的世界观。

在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中,黑暗中那个半人半狐的诡异存在,却用一种低沉而熟悉的、带着陆明锐特有磁性的嗓音,缓缓开口了,那声音仿佛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复杂:

“好久不见,苏澜,语微。”

这声问候,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萧语微和苏澜的耳边!他知道她们!他认识她们!他用的是陆明锐的声音,叫的是她们的名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苏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警惕而微微发颤,但她手中的枪依旧稳如磐石,枪口死死对准那个诡异的身影,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眼前这超现实的景象与任何已知的威胁模型对应起来——外星生物?基因突变实验体?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存在?不对,应该都不对,他刚刚还在和萧兔兔拥吻,按理来说,他的脸这样,萧兔兔不可能觉察不出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在点烟的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没有回答苏澜的问题,只是深深地、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包含了太多无法诉说的情绪——有眷恋,有痛苦,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释然?随即,他抬手,将指尖那支刚刚点燃、甚至没来得及吸一口的香烟随意扔在地上,火星在雪地上溅起微弱的光芒,迅速熄灭。然后,在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决绝,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冰冷的夜空,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别动!”苏澜厉声喝道,心脏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别动……跟我们回去!不管你是什么……只要你配合,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 尽管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排斥,但理智告诉她,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这关系到萧兔兔的安全,甚至可能关系到更多。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山崖间呼啸而过的、变得更加猛烈的寒风。

下一秒,在萧语微、苏澜和刚刚勉强站稳的萧兔兔同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惊呼声中,那个身影,猛地向后一仰,如同断线的风筝,又如同主动投向深渊的献祭者,直直地朝着漆黑一片、海浪咆哮的悬崖下方坠落下去!

“不——!!!”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崖边,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惊恐地向下望去。

然而,下方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海浪不知疲倦拍打礁石的轰鸣。没有重物落水的巨响,没有凄厉的惨叫,空中也没有任何下坠的影子。那个半人半狐的诡异存在,就如同他突兀地出现一样,又如此诡异地、彻底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与大海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这怎么可能……”萧语微瞠目结舌地望着空荡荡的悬崖下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寸寸崩塌。自由落体呢?物理规律呢?这一切都太不符合科学了!一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怎么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

苏澜则一言不发,紧抿着唇,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漆黑的海面和悬崖峭壁,试图找到任何一丝蛛丝马迹,但最终,她也只能面对这空无一物的事实。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更大的谜团笼罩了她。

萧语微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吓得魂不守舍、还在瑟瑟发抖的萧兔兔。月光和雪光映照下,萧语微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那双总是蕴含着智慧与温和的眼眸,此刻闪烁着萧兔兔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萧兔兔,”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我们需要好好地、深入地谈一谈了。”

回程的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棺材。萧兔兔蜷缩在后座角落,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美丽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而恐惧。萧语微和苏澜坐在前排,一言不发,只有车载暖气运作的微弱声音和轮胎压过积雪的沙沙声。

一到家,萧兔兔就想像往常一样,躲回自己的房间,用沉默和逃避来应对一切。但这次,萧语微没有再给她机会。她一把扭住女儿纤细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拉到了客厅,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其“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尽管萧兔兔哭得梨花带雨,那副凄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但此刻的萧语微和苏澜,心却如同被冰封了一般,没有丝毫软化。事关重大,她们必须弄清楚真相。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从最开始,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萧语微决定从头梳理,她需要像分析实验数据一样,理清这团乱麻。她坐在萧兔兔对面,腰背挺直,即使穿着家居服,也自带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场。

而一向最疼爱萧兔兔、总是充当和事佬的苏澜小姨,此刻也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没有丝毫要替她解围的意思。这种无声的压力,比责骂更让萧兔兔感到害怕。

“就是……就是……”幼稚单纯的萧兔兔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在母亲冰冷的目光和小姨沉默的注视下,心理防线很快崩溃。她扭捏着,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述说。

她的说词和之前零散提及的差不多。她并非没有告诉过母亲,相反,她每次“见到陆哥哥”,其实都有兴奋地和萧语微分享,只是萧语微一直认为是小女儿家的幻想或是思念过度的胡言乱语,从未当真。如今串联起来,那可能正是这个神秘人开始出现的节点。

据萧兔兔描述,一开始两人的相处还算“正常”,仅限于说说话,散散步。但她隐约感觉到,每次见面,“他”的状态都不太稳定,有时候看起来成熟沧桑些,眼神带着历经世事的疲惫;有时候又显得意外年轻,甚至带着少年般的青涩感……总之,他的外貌和气质似乎无法保持一个恒定的状态。直到她十六岁以后,这种相处模式才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他”开始若有若无地与她发生肢体接触,从看似不经意的牵手,到充满保护意味的拥抱,再到让她脸红心跳的、浅尝辄止的亲吻……他像最高明的猎手,一步步用这种熟悉的温柔和循序渐进的亲密,将不谙世事的萧兔兔牢牢捕获,沉溺在他编织的甜蜜陷阱之中,直到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彻底跨越了最后的界限……

“平常你们都聊些什么?”苏澜插话问道,既然从相处模式上看不出明确的逻辑线索,那么交谈的内容或许能揭示更多。

“就是……说好多……”萧兔兔哭得一抽一抽的,努力回忆着,“说你们的事情,说弟弟妹妹长大了没有,可爱不可爱,说我自己在学校里开不开心,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的叙述显得琐碎而缺乏重点。

“你从来没问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他的来历?他的生活?他为什么会变成……变成那个样子?”萧语微蹙紧眉头,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怒其不争。她无法理解,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如此缺乏警惕心,沉浸在对方营造的氛围里,却对对方的底细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