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师傅,我这儿有。”张云邵开口道。
最不应该隨身携带放大镜的人,从西装里面掏出了放大镜……不知为何,突然就有点儿搞笑了。
不过这会儿,眾人的注意力也都没在这上边。
郑观洋接过放大镜,立刻调整著圈足的角度,仔细看向圈足与碗壁衔接的那个狭窄的夹角区域。
“郑师傅,可是有什么发现”凤清贤注意到他的异样,急忙问道。
郑观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头越皱越紧,他又將碗正过来,再次观察碗心,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久,几乎是將眼睛贴了上去。
良久,
他轻轻將小碗放回软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看到这一幕,
王经理心臟几乎都快要跳出来了。
就好像下一秒,郑观洋说出的话会直接让他亖掉一样。
只是郑观洋並没有立刻高声宣布,而是面色凝重地对著凤清贤使了个眼色,隨即走向包间的角落。
凤清贤会意,立刻跟了过去。
“少东家,”郑观洋声音压得极低,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陈先生眼光毒辣!这碗……是贗品无疑!”
凤清贤心头一紧,虽然早有预感,但得到自家顶尖师傅的確认,还是让他呼吸一滯:“郑师傅,你確定有几成把握”
“十成!”
郑观洋语气斩钉截铁,他快速解释道,“起初还没发现,还是陈先生提醒我看『料子』,我方才重点查验了胎釉结合处和圈足露胎部位。这碗的胎土,淘洗得过於细腻乾净了!元代龙泉窑的胎土虽也讲究,但受当时技术所限,微观下总能见到些许杂质和粗颗粒,尤其是圈足刮削处,更为明显。但这只碗的胎土,在放大镜下看,均匀得像是现代机械加工出来的,缺乏古法练泥的那种『活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那火石红,看似自然,但分布过於均匀呆板,像是刻意点染做旧,与胎体结合得不够深入自然。再加上我之前感觉到的釉面『贼光』……这几处疑点叠加,绝非偶然!这是一件採用现代高岭土、利用气窑仿古烧制,再经过高手做旧的高仿品!其仿製水平极高,足以乱真,但瞒不过对著答案找问题的眼睛!”
十成把握!
凤清贤听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下一刻,在包间內所有人疑惑和紧张的注视下,凤清贤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敞开的包间大门。
“咔噠。”
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门被凤清贤亲手关上,彻底隔绝了內外。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就如同一个无声的信號,让包间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经理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他是真要亖了。
张云邵自然不是傻子,单是看到郑观洋郑师傅那凝重的脸色,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就连林秋宇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神色相当严肃。
他偷偷看向依旧一脸淡然的陈默,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门已关上,接下来,自然该回归正题了。
凤清贤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射向面如死灰的王经理,声音冷冽:
“张老板,王经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只『元代龙泉窑梅子青釉小碗』的问题了。”
……
“吱呀~”
门又开了。
气氛一顿,眾人抬眼望去,这才发现,是陈默又把门给打开了。
只见陈默扬了扬手机,脸上带著些许尷尬,“不好意思,你们聊你们的,我接个电话……”
有一说一,陈默看乐子確实是看够了,他不想再过多沾染这件事儿了。
至於电话……是张美芳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