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报告的墨跡还带著印表机的温热,凤清贤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在这房间里面,却宛若一声平地惊雷,炸在所有人心头。
这时,他看著报告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还有一点,这枚玉璽的玉质成分分析显示,其玉料极大概率源自玉龙喀什河……”
这条补充再次引得几人心头一惊。
话不算多的胡师傅摘下老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后死死盯著已经从检测室带出来重新摆放在眾人面前的这枚玉璽:
“这玉质……刚才只注意了雕工,没仔细看料。” 他指尖轻触玉面,动作轻柔得像是抚摸婴儿,“温润如脂,触手生凉,结构细腻到几乎看不到纤维状纹理……这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玉啊!”
正常的玉器鑑定步骤肯定是先看料子。
然而这次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步。
倒不是因为技术不精,实在是这枚玉璽的模样,太过於惊人了,根本就没机会想別的东西。
郑观洋开口说道:“玉龙喀什河是大清唯一的官方玉料生產地,只有御用工料才会从那里开採挑选。”
凤鸣春抚著鬍鬚,眼神愈发深邃:“乾隆朝对和田玉的推崇达到了顶峰,每年从西域进贡的顶级玉料都直接送入宫廷造办处,民间根本难得一见。这方玉璽用的是玉龙喀什河的羊脂玉,雕刻用的是失传的『影雕』法,年代又精准卡在乾隆中晚期,还刻著『乾隆』暗款……”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这绝非民间仿品,而是货真价实的乾隆御製璽!”
他凤鸣春何许人也
宝岛古玩界掰著手指头数得著的老资歷。
说句实话,寻常专家在他面前都也不够格。
他这话一出,等於是直接给这枚玉璽,定了性质。
若是能再盖个章,那都可以直接拿出去当鑑定报告用了。
而也正是这句带有定论的话,
让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
凤鸣春沉默片刻。
突然抬眼看向陈默,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神色。
他伸出右手,先是比出一个 “六” 的手势,停顿两秒后,手指轻轻一翻变成 “七”,最后深吸一口气,手掌张开,稳稳比出一个 “八”。
“陈小友。” 老迈的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方乾隆御赏缩摹传国玉璽,是举世罕见的重宝。我凤祥楼愿出这个数目,向你求购这方玉璽,不知你是否愿意割爱”
毫无疑问,
在『八』这个手势下……八百万是肯定不可能的,真要报出来,那都不是说不尊重卖家,而是自己对自己的埋汰。
八个亿……显然也不太可能。
真要拿出来八个亿,汝瓷、鸡缸杯这种世界范围內公认的绝世臻宝,都够买好几件了。
所以,凤鸣春比出来的这个八……指的就是八千万!
八……八千万!” 林秋宇直接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纵然贵为林家嫡子,这个数字,对於林秋宇而言,也是一个未曾设想过的天价了。
凤清贤也是一脸呆滯,大脑里嗡嗡作响。
他可是亲眼看著陈默在基市的杂货摊上,用不到三千八百八十八块钱买下那尊黑乎乎的铜佛,前后不过一天时间,这尊铜佛里的东西,就变成自家老爷子口中价值八千万的国宝级珍品。
这种捡漏的幅度,说实话,已经超出了他对古玩行业的认知。
郑师傅和胡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郑师傅沉吟道:“凤老,八千万这个价格……確实不低啊。”
郑观洋本就是楼內的大师傅,
他最开始想说的其实是这价有点儿高了。
诚然,乾隆皇帝的东西。
定然是珍贵的不得了。
但可別忘了,这位皇帝爷的宝璽,可是占了整个大清所有皇帝几乎三分之二的数量,有足足一千八百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