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墨南歌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南歌啊?咋啦?”
奶奶的声音洪亮,伴随着窸窣声,像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墨南歌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抛出这个重磅消息:“有个好消息告诉您。染染她……怀孕了,您要当太奶奶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奶奶的嗓门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护犊子的急切:“什么?!”
“染染怀孕了?!墨南歌!你小子是不是欺负你妹妹了?!”
她是看着墨染长大的,太清楚这孩子为了墨南歌付出了多少,吃了多少苦。
虽然墨染每次回来都强装笑脸,报喜不报忧。
但她那双眼睛毒得很,孩子瘦了一两肉,黑了一点,她都能心疼半天。
上次见墨染又黑又瘦的模样,她暗地里不知道抹了多少回眼泪。
听到奶奶这熟悉的兴师问罪,墨南歌并不意外。
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目光温柔地投向沙发上的墨染,恰好对上她抬起的、带着询问的眸子。
他对着她做了个“奶奶生气了”的口型,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几分被冤枉的委屈神色。
他对着话筒,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十足的耐心和保证:“奶奶,我哪敢欺负妹妹?”
“她现在是可是我重点保护对象,比大熊猫还珍贵,我心疼、珍惜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
墨染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放下书,主动起身走过来,伸出了手。
墨南歌会意,将手机递给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安抚性地按了按。
“奶奶,是我,染染。”
墨染带着安抚的力量:“南歌他没有欺负我,您放心吧,他对我很好很好的。”
“放心不下!”
奶奶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虽然缓和了些,但数落起来依旧中气十足:“那个混小子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从小就心眼多,一套一套的!为了供他上学,你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都是他欠你的!”
听到奶奶全是维护自己的话,墨染心里暖融融的。
她抬眼看了看身旁眼神温柔的墨南歌,低声替他辩解道:“奶奶,他没有欠我。真的。”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若真论亏欠,或许是她亏欠了他和奶奶更多。
如果不是她的存在,墨南歌作为奶奶唯一的孙子,本应得到全部的爱与资源……
或许会过得更加轻松自在。
奶奶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无非是叮嘱墨染要照顾好自己,数落墨南歌要懂事。
最后斩钉截铁地宣布:“我这边把地里的玉米收了,鸡鸭安顿好,就过去照顾你!染染这身子身边没个长辈怎么行!”
墨南歌就站在墨染身边,能清晰地听到奶奶的话。
他与墨染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他从墨染手中接过电话,语气沉稳而温和:“好,奶奶,那您别太着急,慢慢收拾,路上注意安全。我们等您过来。”
挂了电话,墨南歌将手机轻轻放在一旁,却没有立即移开目光。
他抬眼看向墨染,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竟有了几分带着依赖的委屈:
“妹妹,奶奶到了肯定要训我了。你可要帮我。”
“妹妹”这个久违的称呼被他用这样温柔、带着点撒娇的语调叫出来,墨染的心尖顿时觉得发痒。
她的脸颊“唰”地染上薄红,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一声“妹妹”,让她竟生出一种刺激。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会拦着奶奶的,不让她说你。”
然而,墨染没想到,这个“妹妹”一词仅仅是个开始。
之后的墨南歌,仿佛从这个称呼里找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乐趣,竟是叫上了瘾。
“妹妹,钢笔递我一下。”
他坐在书桌前,头也未回地自然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正在旁边整理书籍的墨染动作一顿,耳根微热,默默将钢笔递到他手边。
“妹妹,中午想吃什么?王妈休息,我来做。”
他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目光含笑落在她身上。
那声“妹妹”被他用询问晚餐的寻常口气叫出来,却让墨染感觉周遭的空气都黏稠了几分。
她捏着衣角,小声报了两个菜名。
“妹妹,走路看脚下。”
他牵着她的手在小区散步,见她有些走神,低头低声提醒。
每一次他唤出“妹妹”,不再是纯粹的亲情,而是变成了夫妻间一种的情趣。
她从最初的脸颊发烫,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开始在他带着笑意的注视中,低声回应。
直到晚上,墨南歌在处理工作邮件,头也不抬地开口:“妹妹,帮我拿一下充电器,在床头。”
正在沙发上吃水果的墨染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就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被他“训练”得如此顺从了?
她回过头,恰好撞上墨南歌那含笑的眼眸。
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得逞般的温柔笑意。
墨染的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恼,却最终化作一抹甜蜜的浅笑。
这家伙……
真是拿他没办法。
……
因为墨染要学习,墨南歌体贴地为她请了家教,并准备了相应的书籍。
不过,考虑到她怀孕初期需要静养,不宜过度思虑,他特意规定每天只上三节课。
美其名曰:“就当是给宝宝做胎教了。”
这个安排让前来授课的家教老师觉得十分……
新奇甚至有点奇葩。
看着墨染摊开的高等数学课本,老师内心充满了复杂的问号:
这年头,胎教都开始学高数了?
这未出世的宝宝,起点是不是有点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