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让卢掌事就这么走总归不体面,不若改日将他请回来,咱们去天仙楼那边摆上几桌,给咱们尺素楼的老功臣好好践行。”
嘿。
践行饭都吃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厚着脸皮回来。
等庆功宴那日,她徐青玉一定要哭得比谁都惨,装得比谁都舍不得。
周贤连连点头记下,暗自感叹徐青玉做事体面又细心。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他岂能不知?
如今卢柳离开,徐青玉便是尺素楼正儿八经的大掌事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丫头跟泥鳅似的,说话做事半点把柄都捏不住,因而笑着说:“这以后,尺素楼可就是你说了算,再也没人能管着你,你可得帮你二叔好好干。”
徐青玉却笑着摆手,表现得十分谦逊:“二叔说的什么话?咱们店里事情繁杂,我年纪轻,这肩膀可挑不了这么多事。依我之见,咱们尺素楼里,还得有一位掌事。”
周贤挑了挑眉,他本以为徐青玉会趁机独揽大权,此刻不由微微蹙眉,心里琢磨着她这番话的深意。
旁边的曲善则眼神一震,心跳如鼓,他喉头滚动,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双眼死死盯着徐青玉——
他从前看不上徐青玉,却没料到有朝一日徐青玉一句话就能定他的生死前程。
这一刻曲善前所未有的懊恼!
早知徐青玉能斗垮卢柳和董裕安,他就该更早投靠她才是!
想到自己方才还一口一个“徐青玉”,不肯叫她一声“掌事”,曲善更是悔不当初。
可徐青玉却话锋一转:“二叔,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要想把尺素楼做大做强,权力独揽在任何一个人手里都不行。更别说如今年关将至,咱们既要筹备寿礼,又要忙店里的生意,我一个人确实力有不逮。刚好卢掌事离开,您也可以趁此机会再招纳一人。”
周贤却摇头:“这再请一个人,不熟悉咱们尺素楼的情况,还得从头教起,关键是这一时半会儿哪找得到合适的人选?”
曲善听闻这话,瞬间面如死灰——
徐青玉一定是记恨他从前的所作所为,所以在关键时刻要斩断他的前程。
曲善痛苦地垂下眸子。
若错过这一次,不知还要等多少年。
哪知徐青玉的目光轻飘飘地从曲善脸上扫过,随后笑着说:“二叔说得是,外面来的人哪有咱们尺素楼自己人好?我看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曲小哥,不就是合适的人选吗?”
曲善陡然抬眸。
仿佛整个人被突然的提到了半空,他紧张得几乎无法喘气。
倒是周贤瞥了曲善一眼,眉头微蹙,既没松口,也没拒绝,只挥手说:“以后再议。”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曲善的心提了又放、放了又提,险些要跳出胸腔。
徐青玉递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随后吩咐二人:“你们先出去,我和东家有事情要谈,楼下等我。”
两人退出门后,秋意偏头看了一眼曲善,见他额前青筋根根分明,唇色都有些苍白,不由笑话他:“叫你从前跟我表姐作对,如今知道厉害了?”
破天荒的,曲善竟然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