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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镜里病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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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班

上半夜还算太平。

急诊那边送来个酒后斗殴,脑袋开瓢的,缝了十来针,嚷嚷着要找人算账,被保安按在留观室打镇定,总算消停了。骨科那边有个术后发烧的,温度不高,处理了一下,也安稳睡了。我推着护理车,轮子碾过走廊光滑的地板,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嗡嗡声,衬得这深夜的住院部愈发空旷寂静。空气里是医院特有的味道,消毒水顽强地对抗着若有若无的药味、体味,还有一种更深层、更难以名状的,属于疾病和衰弱的气息。

头顶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得墙壁一片惨白,连影子都显得单薄。

巡完最后一圈,回到护士站,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交接班记录摊在桌面上,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准备把最后一点记录补完,就能稍微趴一会儿,等待五点开始的晨间忙碌。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翻过一页,是昨天的记录。目光随意扫过,准备合上本子,动作却顿住了。

有点不对劲。

昨天的夜班护士是小张,那姑娘做事仔细,字也写得工整。记录排得清清楚楚,从一楼到十二楼,各个病区的交班情况一目了然。我们医院,住院部主楼就是十二个病区。

可这一页的最

字迹有些……僵硬。像是很用力地刻上去,但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歪斜。

“十三病区:情况稳定,无特殊交班。”

十三病区?

我皱了皱眉,我们医院哪来的十三病区?最高就是十二楼,神经外科和VIP病房。是哪个夜班迷糊了,写错了楼层?或者是新开的?没听说啊。

我拿起内线电话,想打给小张问问,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三点了。这个点吵醒她不太合适,说不定就是笔误,明天白天问问就好。

心里这么想着,却莫名地有点在意。那行字,那僵硬的笔触,不像小张的,也不像其他我认识的护士的。而且,“情况稳定,无特殊交班”,这说法也太笼统,太……标准化了,不像我们日常琐碎的交班口吻。

算了,别自己吓自己。我合上记录本,把它推到一边,打算去接杯水。

饮水机在护士站旁边的角落里。接水的时候,我无意间抬头,瞥了一眼挂在对面墙上,正对着护士站通道的监控显示屏。屏幕分割成十几个小格子,显示着各楼层走廊、电梯厅、大厅的实时画面。大部分区域都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突然,我的视线凝固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那是七楼内科病区的走廊监控。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三分。

画面里,靠近走廊尽头的那几间病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两个,三个……陆陆续续,有病人走了出来。他们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动作缓慢,甚至有些僵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人搀扶,没有人坐轮椅,就连那个白天还需要人扶着才能走几步路的晚期肺气肿老头,此刻也直挺挺地站在人群里。

他们默默地聚集在走廊中央,面朝同一个方向——不是护士站,也不是电梯厅,而是走廊尽头那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的墙壁。

然后,毫无预兆地,所有人,齐刷刷地,朝着那面墙,跪了下去。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了形,温水溅了出来,打湿了袖口。我死死盯着屏幕,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他们在干什么?梦游?集体性的?不可能!

画面里,那些跪拜的身影低着头,一动不动,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走廊的灯光不算明亮,打在他们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投在惨白的墙壁上。寂静,通过监控屏幕传递过来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祈祷声,没有呓语,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凝固感。

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三点零四分,这些人又如同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地、默默地站起身,转身,依次走回各自的病房,房门悄无声息地关上。走廊恢复了空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饮水机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吓了我一跳。

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三点零五分。监控画面上的时间点还在跳动。

不是幻觉。

我冲到监控显示屏前,找到七楼走廊的那个画面,放大。空无一人。切换到七楼其他位置的摄像头,病房门口,活动室,都是正常的寂静。好像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只被那一个摄像头捕捉到了。

鬼使神差地,我翻开了前几天夜班的交接记录。

一页,一页,往前翻。

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五天前,夜班记录末尾,出现了那行僵硬的字:“十三病区:情况稳定,无特殊交班。”

四天前,也有。

三天前,两天前……一直到一周前,开始出现。

每一天,都在记录本的末尾,多出这么一行关于“十三病区”的记录。

而监控……我颤抖着手,调取前几天凌晨三点左右的七楼走廊录像。储存的录像文件按日期时间排列。我点开一周前,凌晨三点十五分左右的片段。

同样的位置,类似的病人数量,同样的集体跪拜,朝向那面空墙。

一天不落。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记录本上多出的病区,监控里诡异的集体行为……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

那个“十三病区”,到底是什么?

2. 试探

第二天交完班,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脑子乱哄哄的。白班的同事跟我打招呼,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我得弄清楚。

先是装作不经意地问护士长:“刘姐,咱们医院是不是要新开病区了?我好像听说有个十三病区?”

刘姐正忙着核对医嘱,头都没抬:“十三病区?瞎说什么呢,老楼改造还没影儿的事,哪来的十三楼?最高就十二楼,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别的科室私下弄的临时病房?或者……档案室什么的改了个名字?”我不死心。

刘姐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小林,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尽说胡话。医院所有病区编号都是统一的,哪能随便改。去,喝杯咖啡提提神,一会儿还要查房呢。”

我讪讪地闭了嘴。看来从官方渠道是问不出什么了。

我又找到昨晚应该是七楼当班的一个护工阿姨,旁敲侧击:“王阿姨,昨晚七楼后半夜没事吧?我好像听对讲机里有点动静?”

王阿姨打着哈欠:“动静?没有啊,安静得很。那几个重病号都睡得踏实。就是……”她顿了顿,揉了揉腰,“就是三点多起来上厕所,感觉走廊好像有点冷飕飕的,可能空调开低了吧。”

冷飕飕的?我回想起监控画面里,那些病人单薄的病号服。他们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冷。

“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病人出来走动?”

“没有,真没有。小林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王阿姨狐疑地看着我。

我只好敷衍过去。

看来,除了我(以及那个可能也看到记录但没声张的夜班同事?),还有监控摄像头,其他人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那些参与跪拜的病人,白天看起来也完全正常,该治疗治疗,该发呆发呆,和夜晚那个诡异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种认知上的割裂感,让我心里更加发毛。

接下来的几个夜班,我几乎是怀着一种恐惧和探究交织的心情,去对待那本交接记录和凌晨三点的监控。

记录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多出“十三病区”的字样。笔迹永远是那种令人不舒服的僵硬。

而监控画面里的集体跪拜,也每天都在上演。时间精准到令人发指,三点十五分开始,三点十六分结束。参与的人数,似乎……在非常缓慢地增加。最初可能只有五六个人,现在,已经能看到八九个身影了。他们沉默地跪下,叩拜,然后散去,像完成某种冰冷的仪式。

我试过在凌晨三点左右,亲自去七楼走廊查看。

第一次去的时候,心跳得像擂鼓。电梯数字跳到“7”,门打开,空旷的走廊展现在眼前,灯光昏暗,寂静无声。我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防身电筒(虽然知道这东西可能没什么用),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面墙。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面普通的,刷着白漆的墙。墙皮有些地方因为潮湿微微起泡,靠近地面的角落积了点灰。我甚至用手摸了摸,冰冷,粗糙,实实在在。

时间接近三点十五分,我紧张地环顾四周,病房门都紧闭着,里面传来或轻或重的鼾声、呼吸声。没有任何异常。

三点十五分整。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病人出来,没有跪拜。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和我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我不死心,又去了两次,结果都一样。只要我在现场,一切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仿佛那监控录像里的诡异景象,是专门放给我一个人看的。

这种被无形之物戏弄的感觉,让我倍感无力,也更加恐惧。它(或者它们)知道我在看?它在躲着我?

3. 警告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逼疯,考虑是不是该找个大师看看,或者干脆申请调岗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是周二下午,我轮值白班,负责巡视病房。走到712病房门口时,我停顿了一下。这个病房里住着一位晚期肺癌患者,姓陈,陈伯。大概六十多岁,很瘦,眼窝深陷,但眼神一直很清亮,有种看透世事的平静。我记得,监控录像里,最近两次的集体跪拜,似乎有他的身影。

深吸一口气,我推门进去。

病房里另外两张床的病人都在睡觉。陈伯醒着,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眼神有些空茫。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例行公事地给他量了血压,测了体温,记录了一下。他的情况不太好,癌细胞扩散得很厉害,全靠药物和意志撑着。做完这些,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陈伯,”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最近晚上……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