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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傀儡之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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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林默记不清了。只记得盘山公路像一条湿漉漉的灰蛇,无尽地缠绕着墨绿色的山体,而他那辆二手吉普的雨刮器,早已在单调的吱嘎声中磨光了耐心。雾气从谷底漫上来,黏稠、冰冷,一点点吞噬着视线。导航屏幕早在半小时前就成了一片闪烁的雪花,最后消失在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中。手机?那玩意儿更早地就变成了一块沉默的砖头。

他心里有些发毛,这次独自驾车穿越这片号称“千山锁雾”的原始山区,或许真是个错误的决定。不是为了抄近路赶去那个所谓的项目考察,他绝不会闯进这片连地图都标注模糊的区域。

前方雾更浓了,几乎是对面不见人。他不得不把车速降到如同龟爬。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在原地打转时,车灯昏黄的光柱勉强劈开一片迷蒙,照出了路边一个歪斜的木制指路牌。牌子上用模糊的墨迹写着几个字,他眯起眼,才勉强认出——“往前,归途镇”。

归途镇?从未听说过。但那名字却像带着钩子,在他焦躁的心头轻轻挠了一下。归途,归途,听着倒像个能歇脚的地方。总比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盘山路上强。

咬着牙,又往前开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雾气似乎稀薄了些。然后,毫无征兆地,吉普车颠簸了一下,驶离了水泥路面,轮胎压在了一种异常平整、却带着陈旧质感的青石板上。

到了。

他停下车,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色是一种病态的、铅灰色的黄昏。一座镇子静静地卧在前方,倚着一条墨绿色的、水流迟缓的河。镇口立着一座高大的牌楼,也是木制的,飞檐翘角,雕刻着繁复却因岁月侵蚀而难以辨认的花纹。牌楼正中,一块乌木匾额,同样是两个古体字——“归途”。

整个镇子安静得可怕。

不是那种寻常乡村夜晚的宁静,而是一种……死寂。没有犬吠,没有虫鸣,甚至没有风声穿过屋檐。空气凝滞,带着一股混合了陈腐木料、湿土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料的味道。

他下了车,关上车门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激起了一丝回音。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莫名的不安,迈步走进了牌楼。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厚厚的青苔,湿漉漉的。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房屋,白墙黛瓦,典型的旧式风格。门窗紧闭,窗纸大多泛黄,甚至破损,黑洞洞的,看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一切都太旧了,旧得不自然。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上百年,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最初的模样,只是被抽走了魂灵。

他沿着街道往里走,脚步声孤独地回响。走了约莫百来步,拐过一个弯,景象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中心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口石栏围着的古井,井口幽深。而广场周围,开始出现了“人影”。

起初林默心中一喜,总算见到活人了。但很快,那点喜悦就被一股寒意取代。

那些人,男女老少,穿着也是旧式的粗布衣衫或褪色的绸缎褂子,他们或在行走,或在站立交谈,或在摊贩前驻足——如果那些空无一物的石台也能算摊位的话。

但他们所有的动作,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和……同步。

是的,同步。一个提着菜篮(篮子里空无一物)的老妪,从街角走出,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手臂摆动的幅度恒定不变。两个站在井边像是交谈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模式化的、嘴角上扬恰到好处的笑容,每隔固定的时间,头颅会同步地点一下。一群在空地上“玩耍”的孩童,跑跳的动作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具,每一次跳跃的高度、落地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更让林默头皮发麻的是,尽管天色昏暗,他还是隐约看到了,在那些人的手腕、脚踝,甚至脖颈后面,似乎都连接着一根根极细、几乎透明的线。这些线向上延伸,没入屋顶上方那片更加浓重的灰色雾霭之中,若不仔细分辨,极易忽略。

提线木偶。

这个词瞬间闯入林默的脑海,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试图靠近一个正在“行走”的年轻女子,鼓起勇气开口:“请问……”

那女子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目不斜视,保持着精确的步频和节奏,从他身边“滑”了过去,脸上挂着那种像是用尺子量画出来的、永恒不变的微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那股和空气中一样的、甜腻的香料味,更浓了些。

不甘心,他又转向那个在井边“交谈”的男子。“这位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出去?”

那男子头颅恰好完成一次点头,笑容不变,眼珠却像是玻璃做的,空洞无神,倒映着林默有些惊慌的脸,没有任何聚焦的迹象。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林默的心脏。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狂奔。

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房屋无声地向后退去。那些“居民”依旧进行着他们刻板的日常,对他的狂奔视若无睹。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异常清晰。

终于,看到了那座进来的牌楼!

他心中一喜,加速冲去。

然而,就在他距离牌楼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牌楼,连同牌楼后方那隐约可见的、他来时的山路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紧接着,它们像褪色的画布,颜色迅速流失,轮廓分解,最终……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彻底消散了。

不是倒塌,不是隐藏,就是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更加浓郁、仿佛实体般的灰色雾气,以及雾气后方,与来时截然不同的、连绵不绝的旧式屋檐。

林默猛地刹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瞪着前方。他冲过去,徒劳地在那片雾气中挥舞手臂,触手所及,只有冰凉的、带着湿意的空气。

城门……消失了。

不,不仅仅是城门。是整个通往外界的“边界”,都消失了。他像一只误入琥珀的飞虫,被彻底封死在了这座诡异到极点的傀儡之城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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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不记得自己在那片消失的“边界”前站了多久。恐惧如同冰水,浸透四肢百骸,思维都冻僵了。直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规律的“哒、哒”声钻进耳朵,才将他从麻木中惊醒。

他猛地回头,心脏狂跳。

声音来自不远处屋檐下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敲打着什么。那动作,比起镇里其他“居民”那种流畅到诡异的刻板,多了几分属于活人的、凝滞的沉重。

林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粗布衣裤,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木簪草草束着。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身前放着一堆劈好的木柴和一把旧斧头。他正举起斧头,对准一块竖起的木柴,然后落下。

“哒。”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钝,但每一次举起和落下的间隔,并不像镇上其他人那样精确到可怕,反而带着些许微小的、不规律的停顿。就是这点不规律,让林默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这是个活人!

他不敢靠太近,在几步外停下,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地开口:“老……老人家?”

敲击声停了。

老人缓缓地、非常缓慢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皮肤是常年劳作的古铜色,眼神浑浊,却不像其他居民那样完全空洞。那里面有一种极度疲惫,以及……一种深埋的、几乎被磨平了的警醒。

他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特别是林默那身与小镇格格不入的现代冲锋衣。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外来的?”老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着朽木。

“是!我是误入这里的!老人家,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城门,城门怎么不见了?我该怎么出去?”林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珠炮似的问道。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缓缓转回头,看着面前那堆永远也劈不完的柴,沉默了片刻。广场上,那些傀儡居民依旧在进行着无声的表演,衬得这片屋檐下的角落愈发诡异。

“这里……是归途镇。”老人终于又开口,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沉,“进来了,就难出去了。”

“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他们……”林默指向广场上那些动作同步的居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们……”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自嘲,“都是‘眠者’。睡着了,被线牵着,晨昏定省,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

“眠者?被线牵着?”林默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证实依旧感到浑身发冷,“被谁牵着?”

老人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仿佛永恒不变的天空——或者说是笼罩着整个小镇的、无形的穹顶。“谁知道呢?或许是这镇子本身,或许是……更上面的什么东西。我们看不见。”

“我们?”林默捕捉到了这个词,“您……您不是?”

“我?”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是个‘醒者’。或者说,是个……半醒的人。还能记得一点‘之前’的事,还能感觉到……疼。”

他抬起刚才握斧头的手,摊开。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新的、细小的伤口。

疼?林默忽然意识到,那些傀儡居民,无论做什么,脸上永远只有那种固定的、虚假的笑容,从未显露过任何痛苦或不适。

“那……那我呢?我也会变成他们那样吗?”林默的声音带上了惊恐。

老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林默如坠冰窟。“外来的,新鲜。‘它们’会很喜欢。你的线,正在慢慢织起来。等你习惯了这里的时辰,习惯了他们的作息,等你……不再觉得他们奇怪的时候,大概就差不多了。”

无形的线,正在自己身上编织?林默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脚踝,皮肤上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痒感,仿佛真有看不见的丝线正在附着、缠绕。

“不!我不能变成那样!”他几乎要吼出来,“一定有办法出去的,对不对?您知道办法,对吗?您刚才说‘难出去’,不是‘不能出去’!”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几乎绝望。只有远处那对井边“交谈”的男子,依旧在同步点头,发出无声的笑。

“办法……”老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古老的传言里……提到过一个可能。”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亮光,像风中残烛。“找到那个……唯一无线之人。”

“唯一无线之人?”林默愣住。

“嗯。镇里的所有,眠者,醒者,甚至猫狗虫蚁,都有线牵着,看得见,看不见而已。”老人缓缓道,“只有他,传说,身上没有一根线。找到他,或许……能找到这傀儡局的‘结’,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他在哪里?这个人是谁?”林默急切地追问,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希望,尽管渺茫,但总比没有强!

老人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深刻的迷茫和……恐惧。“不知道。没人知道他是谁,更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传言就是传言,或许有,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在这镇上‘醒’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他重新拿起斧头,对着那块木柴,却迟迟没有落下。

“记住,”老人最后说道,声音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别看他们的眼睛太久。别吃他们给你的任何东西。别……完全相信这里的任何声音,包括我的。”

说完,他不再看林默,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变回了那个只是机械劈柴的佝偻身影。“哒……哒……”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在这死寂的镇上,显得格外孤独,又格外沉重。

唯一的希望,指向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

林默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那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甜腻香气,只觉得这座傀儡之城,像一个正在缓缓合拢的巨大棺材。而他,正在被钉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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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无线之人……”

这六个字像魔咒,在林默空洞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既是他沉沦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又像是深渊本身传来的、充满恶意的嘲弄。可能存在,也可能根本是绝望中诞生的幻影。老者的话犹在耳边,带着柴刀劈开朽木般的顿挫与无奈。

他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是为了抵抗那正在四肢百骸悄然蔓延的麻木,他也必须动起来。

镇子不大,依着那条墨绿色的、仿佛停滞的河水而建,房屋挤挤挨挨,青石板路蜿蜒其间。他开始像个幽灵,或者说,像一只误入巨大精密仪器内部的甲虫,惶恐而笨拙地穿梭在这些真正的“幽灵”之间。

他避开那些动作同步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主干道”,专挑僻静的小巷。巷子更窄,两侧的墙壁更高,投下的阴影也更浓重。腐烂的木料和湿土的气味混杂着那无处不在的甜腻香料味,几乎令人作呕。他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扇虚掩的门扉,每一个可能藏匿“异常”的阴影。

他看到了更多细节,也更加证实了这里的非人感。

一个妇人坐在门槛后,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面空空如也。她手臂摇晃的幅度,哼唱的无声曲调,每隔七次摇晃必定低头“亲吻”的动作,精准得像钟摆。一个工匠模样的人,对着一个早已成型的、没有面孔的木雕,重复着打磨的动作,沙沙声毫厘不差。他甚至在一个院落里,看到几只皮毛黯淡的猫,跳上墙头的轨迹,落地时无声的足音,都完全一致,如同复制粘贴。

所有的生命,甚至非生命(他怀疑那些房屋本身是否也在某种规律中“呼吸”),都被那无形的丝线操控,编织在一张巨大而有序的网中。

那么,那个“无限之人”,该如何存在?他又会是什么样子?是如同外面世界的普通人一样,拥有不规律的呼吸,散乱的眼神,随意的动作?还是……更加诡异的存在?

寻找是盲目的。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天空永远是那片铅灰色,没有日升月落,只有光线极其微弱地明暗变化,标识着这里的“晨昏”。他的手表指针早已停转,手机依旧是砖头。饥饿和口渴开始侵袭,但他牢记老者的警告,绝不敢碰镇上任何看起来像是食物或水源的东西——井水幽深,摊位上“售卖”的瓜果颜色鲜艳却毫无生气。

疲惫和绝望如同湿透的棉被,一层层裹上来。好几次,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几乎要滑倒在地,就此睡去,或者就此融入这片死寂的节奏。但每当这时,手腕或脚踝处那莫名的刺痒感就会变得清晰,仿佛丝线正在收紧,提醒他沉睡的代价。

在一次穿过一条尤其狭窄、两侧屋檐几乎碰在一起的暗巷时,他偶然一抬头,瞥见旁边一栋两层小楼的雕花木窗后,似乎有影子极快地闪了一下。

那一下,绝非外面那些居民流畅而刻板的动作!那是一种……带着生硬滞涩的、属于活人的惊慌!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他停下脚步,屏息凝神,死死盯住那扇窗户。

窗户糊着发黄的窗纸,破了几处洞,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是错觉吗?因为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他不敢确定,但这是几天(也许是几小时?时间感已经混乱)来唯一的“异常”。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巷口,确认没有“居民”靠近,然后试着去推那扇虚掩着的、通往这栋小楼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出老远。林默浑身一僵,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等了一会儿,没有预想中的“围观”或攻击。巷子内外,只有那些永恒的、背景音般的刻板活动在继续。

他侧身挤了进去。

屋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尘和霉味,那股甜腻香气在这里淡了些。光线从破败的窗纸和屋顶的缝隙漏进来,形成几道昏黄的光柱,照亮空气中悬浮的无数尘埃。

一楼空空荡荡,只有几件破旧的、蒙尘的家具,摆放的位置也透着一种不自然的规整。

他踮着脚,走向通往二楼的木楼梯。楼梯极其老旧,每踏上去一步,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这死寂的屋里如同惊雷。

上到二楼,是一个小小的厅堂,同样空寂。左右各有一个房间,门都关着。

刚才的影子,是在哪个房间?

他选择了左边那间。手轻轻按在门板上,冰凉的触感。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

“呼——”

一阵阴风扑面,带着陈腐的气息。房间里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木床,和一个倾倒的衣柜,别无他物。

失望像冷水泼下。

他退出来,又走向右边的房间。这一次,他退得更慢,更谨慎。

门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这个房间似乎是个书房,靠墙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模糊不清的、似乎是线装书的东西,但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窗前有一张书桌,桌上……似乎有东西。

不是灰尘覆盖的死物。

林默的心跳再次加速。他一步步靠近书桌。

桌上摊开着一本……册子?材质非纸非帛,颜色暗黄。旁边,还散落着几件极其精巧的、微小的人形木偶部件,以及一些颜色黯淡、细如发丝的……线。

他的目光首先被册子吸引。上面有字,还有图。

图是用一种暗淡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绘制的,线条古朴甚至稚拙,但内容却让林默的血瞬间冷了下来。

一幅图上,画着无数细小的人影,每个人的头顶、四肢都延伸出细线,汇入上方一团混沌的、如同云雾的东西里。另一幅图,画着一个人形,身上被各种颜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缠绕、穿刺,如同一个被包裹的蚕茧。还有一幅,画的是一个戏台的形状,台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身上……没有线!而台下,是无数带着线的人影在仰望。

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