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波沉吟片刻,抬眼道:“只要你说的法子可行,我就去想办法说服甄菲。”
陆源呷了口茶,慢悠悠道:“其实要让甄菲松口,也没你想的那么难。”
钟小波眼睛一亮:“你有主意?”
“不算多高明,但管用。”陆源点头。
“快说说。”钟小波往前凑了凑。
“你把我拟的那些条件一条条列清楚,再把我分析的市场前景跟甄菲讲透。关键是最后要撂下话——要是总部不答应你的方案,你立马辞职回家,新州分公司这一摊子,你彻底撒手不管。我估摸着,他们多半会让步。”
钟小波猛地一怔,这招釜底抽薪太过直接,他一时有些发懵:新州分公司离了自己,真就转不动了?他实在没这份底气。
“我在他们心里,真有这么重的分量?”他迟疑着问。
“小波,你是太小看自己了。或许有人说你是来当傀儡的,但在我看来,你到这儿的意义,远不止当个摆设,而是有更加深远的意义。”
这话像颗小石子,在钟小波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这还是陆源头一回如此直白地肯定他。
在此之前,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位当领导的老同学眼里,不过是个靠着甄家关系混饭吃的“软饭男”。如今能得到这份认可,像是一股热流涌进心里,浑身都添了劲。
钟小波掩饰不住的笑了:“没想到最懂我的还是你这个老同学。我起初也以为,他们派我来不过是因为我是甄家女婿,是甄菲在赶鸭子上架。来了这一个多月才发现,我这管理本事,好像也没那么差,哈哈哈。”
他越说越有底气:“你瞧瞧,我来之前这分公司乱成什么样?如今才一个多月,不就被我收拾得井井有条,连死气都散了?知我者,果然还是老同学啊!”
“所以更不能轻易妥协。”陆源适时打断他的兴奋,“甄菲他们派你来,未必不是在试探你的斤两。要是你乖乖顺着永兴总部画的线走,那才真成了没骨头的傀儡;要是能把这事扛下来,你才能算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往后的路才宽。”
一番话听得钟小波心潮澎湃,血热腾腾地往上涌,但他没被冲昏头,皱着眉道:“可万一……我真提了辞职,他们顺水推舟让我走,往后再没我的位置了怎么办?”
“你得把话说明白。就跟他们讲,新州分公司必须按你的思路来——房地产可以做,但产业转型也得同步推进。这样一来,既能快速回笼资金,又能在制造业扎下根,为长远铺路。真要是房地产遇冷,制造业还能顶上来造血。他们要是不答应,你就铁了心辞职,哪儿也不去,包括让你出国。”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嘴角扬起笑意:“对了,今天该是你家小公子出生第九天了吧?那早产的小家伙,该出保温箱了吧?”
钟小波瞬间被暖到,眉眼都柔了:“这种小事,你居然还记着?”
“你们夫妻可都是我的老同学呢,你们家的大事我能不上心?”陆源眼里都是笑意。
“多谢陆书记的关心,昨天接到消息,是出保温箱了,危险期已经安全过去了。”
“好事。你正好以回去看孩子为理由,跟他们撂挑子。”
“可是……”
“你别担心。”陆源打断他,语气笃定,“他们心里其实格外器重你,绝不可能让你真扔下这边的事跑回去。”
钟小波叹了口气,语气里颇为无奈:“不瞒你说,老同学,我是真的想回去看看。现在倒好,连张孩子的照片都讨不到,甄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