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节点与侵蚀(2 / 2)

王大海眼神一凛!被发现了!是因为刚才的入侵和能量波动吗?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启动飞船引擎,同时调用刚刚获取的节点权限,直接启动了短距离空间跳跃程序——目标是路径图上的下一个相对安全的节点区域。

能量多面体表面光芒流转,在飞船前方打开了一个扭曲的、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的空间漩涡。

“星狐”飞船引擎喷射出耀眼的蓝光,猛地扎入了空间漩涡之中!

在飞船被空间波动吞没的前一刹那,王大海通过舷窗看到,在远处的能量隧道中,数个散发着尖锐、不协调能量波动的、形如扭曲十字架的黑色舰影,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朝着节点疾驰而来!

空间跳跃的撕扯感再次传来。

王大海紧紧握着操控杆,感受着飞船在异常空间中的颠簸,看着导航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主控意识大厅”的最终目标,以及路径上那个被标记为“高异常读数”的危险区域。

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时间,更加紧迫了。

而下一站,他将直面那些所谓的“模仿者”。

空间跳跃的撕扯感如同钝刀刮过骨骼,每一次都让王大海怀疑这艘小小的“星狐”是否会就此解体。当飞船最终从扭曲的时空涟漪中猛地挣脱,重新落入“相对正常”的领域时,惯性的余威仍让他狠狠撞在restraits上,胸腔一阵闷痛。

新的节点。

或者说,曾经是节点的地方。

舷窗外不再是那个规整的、散发着威严光芒的能量多面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如同宇宙级废墟般的景象。

无数断裂的能量导管如同巨兽的残骸,在虚空中漂浮、碰撞,偶尔迸发出危险的的电弧。原本应该流淌着有序光流的脉络网络,此刻大面积地黯淡、坏死,仅存的几处光亮也如同垂死者的脉搏,微弱而不稳定。巨大的、不知用途的金属和非金属结构碎片散布四处,一些上面还残留着焦灼和撕裂的痕迹,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内部战争。

空间的“背景噪音”在这里也变得极其嘈杂——不再是那种古老的低语,而是充满了能量泄漏的嘶吼、结构应力崩溃的呻吟,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系统在临终前发出的、无意义的电子悲鸣。

这里是一个被摧毁的节点。一个“摇篮”内部的伤疤。

【……导航修正……目标节点‘γ-7’已离线……重新规划路径……】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信息乱流及结构塌陷风险……建议规避……】

“行者”传递来的信息带着明显的干扰杂音,连它那冰冷的逻辑似乎都受到了这片混乱环境的影响。

王大海的心沉了下去。路径图上标记的安全节点已经不存在了。这意味着通往“主控意识大厅”的预定路线被切断,他必须寻找新的路径,或者……冒险穿越这片废墟。

他小心翼翼地将飞船停靠在一块相对稳定、体积巨大的结构残骸后方,借助其遮蔽自身。传感器谨慎地向外探出,扫描着这片死亡区域。

能量读数一片混乱,引力异常,空间结构脆弱得如同蛛网。更麻烦的是,他探测到了多个微弱的、但正在移动的能量信号——不是“模仿者”那种尖锐的、带有侵略性的信号,更像是……某种本地存在的、基于残存系统运行的自动化单位?或者是被混乱能量场激活的……别的东西?

不能久留。这片废墟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陷阱。

他调出之前从完好节点获取的、关于“摇篮”内部网络的局部结构图。γ-7节点的毁灭,使得通往“主控意识大厅”最直接的路径被阻断。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几个选择:

一是尝试绕行,通过其他更偏远、可能更危险的节点。但这需要时间,而“孵化”协议的倒计时(尽管没有明确数字,但那“不可逆”的警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是他最大的敌人。

二是……冒险利用这片废墟中可能还残存的、未被完全破坏的“捷径”。在结构图上,γ-7节点原本连接着数个重要的能量中转站和一条备用的高速数据通道。如果这些设施还有部分功能……

他的目光锁定在结构图上一个标记点——一个位于废墟深处、原本用于处理海量信息的“深层存储库”。根据标注,这个存储库拥有独立且坚固的防护系统,并且拥有一条理论上可以绕过主要节点、直接连接至更内层网络的物理数据链路。

风险极大。存储库可能同样受损,可能被危险的东西占据,穿越废墟的过程本身就九死一生。但一旦成功,他将可能获得关于“摇篮”、“孵化”乃至“模仿者”最直接、最原始的数据,并且大大缩短抵达“核心”的时间。

“行者”核心传来一阵波动脉冲,指向存储库的方向。它那基于效率的逻辑,显然也认为这是当前情况下最优的选项。

王大海不再犹豫。他设定好航线,将引擎输出压制到最低,如同幽灵般,驾驶着“星狐”缓缓滑入这片宏大的金属与能量的坟场。

航行变得异常艰难。他必须时刻规避那些漂浮的、随时可能因为轻微碰撞而引发连锁爆炸的残骸,小心地穿过因为能量泄漏而形成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空间扭曲带,还要提防着那些游荡的、不明性质的自动化单位——它们有些像是维护机器人,但行为模式诡异,有些则完全无法识别,如同被混乱能量催生出的怪物。

有一次,飞船差点被一道突然从断裂导管中喷发的、温度极高的等离子流吞没;另一次,数个形如金属水母、散发着不稳定能量场的单位似乎察觉到了飞船的匿踪场,如同嗅到气味的猎犬般围拢过来,王大海不得不冒险启动短程脉冲引擎,利用急剧的加速和变向才勉强甩脱。

整个过程,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与“行者”的协同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那冰冷的能量不再仅仅是武器或感知的延伸,更像是一个超高效的计算核心,辅助他处理着海量的环境数据,预判风险,做出瞬间的航向修正。他甚至开始习惯性地调用微量的银色能量,覆盖在飞船外壳的关键部位,以增强其对抗偶尔无法避免的轻微碰撞和能量溅射的能力。

他能感觉到,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自已与“行者”的界限正在进一步模糊。属于“王大海”的情感、记忆和恐惧被压缩到意识的最深处,如同在暴风雨中紧紧抱住礁石;而属于“行者”的冷静、计算和效率则占据主导,驱动着这具身体和这艘飞船,在死亡线上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数个光年的艰难险阻,前方终于出现了目标。

那是一个巨大的、大致保持完整的菱形结构,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装甲层。它静静地悬浮在废墟的相对中心,周围环绕着一圈相对干净的空域,仿佛废墟中的一座孤岛。这就是那个深层存储库。

然而,靠近之后,王大海的心再次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