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司命仙君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敢有任何催促,心中却暗自思忖:上一世的命书乃圣女殿下特意吩咐……圣女素来将琉璃视若掌上明珠,此番却要琉璃亲尝人间险恶?司命不解其深意,却也只得照章办事。
神殿深处,苍雪凝望着虚空中的轮回台散发的微光,眸中既有疼惜亦有果决。
琉璃,身为未来的神只,体悟世间人心险恶确是应有之义,尽管,过往小世界她并非未曾亲见那等恶意,便是她镇守轮回的那些年,所见之恶,较之这次亦或有过之。
她此举,更多是源于一份私心。
她与墟烬皆站在力量之巅,万事皆可凭一己之力解决。这份过分的强大,反而令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种“需要被保护”或“渴望依偎”的脆弱依赖。
正因如此,在瞒天过海留下琉璃而墟烬全然不知这件事上,两人皆有过失。
不仅仅是墟烬对她的不信任,她何尝不是过于专断,未曾顾虑他半分感受。
这份遗憾化作了对下一代的期许,所以她才吩咐司命,趁着监兵携记忆入世,务必要让他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无力。
她要他铭记那至深的无力感,那焚心的自责与不甘!爱是常觉亏欠,她期冀这份记忆深烙他骨髓,无论何等境地,皆要倾力护住他心之所爱。
这算是如今她能为女儿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当监兵眼中翻涌的情绪终于逐渐平息,他再次将脸庞深深埋入怀中猫儿最温软的小腹,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他安心的气息,周身紧绷的线条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片刻后,他轻柔地将猫儿放下,眸光恢复如古潭般的沉静:“走吧,去下一处。”只是那沉静之下,似乎沉淀了更深的情感。
团子带着新的命书来的琉璃跟前:“大人,下个小世界的寄体只有一个选择,是一只幼年玄猫,需您自行修炼方可化妖。”
琉璃伸出莹白指尖,凌空扫过命书上的流光,看罢内容,她眉梢倏然一挑,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带着几分睥睨的慵懒:“哦?若论出身,我乃猫妖祖源。许我‘自行修炼’,那些三脚猫功夫的捉妖师,不都得被我按着摩擦?
这非是量级之争,而是本源层面的天堑,天道那点压制,又如何填补得了?”
团子抖了抖光晕般的身体,这正是它要提醒的:“大人,那方小世界道法运转,对妖族极为苛刻排斥。纵然是您,亦难逃天道规则的全面压制……祂绝不容忍妖族之力凌驾于人族之上。”
“啧。”琉璃发出一声轻嗤,眼波流转间流露出些许对那方世界天道的不喜,“这般偏私狭隘,倒是不称职得很。既容妖族衍生,便为自然演化之理,竟还……”未尽之言带着一丝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