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哽咽和哀求,“棠棠,是我,我是萧烬啊,我来了……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棠棠……”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眼神。她的灵魂仿佛已经离开了这具残破的躯壳,去往了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只有无尽黑暗的冰冷世界。
那蜜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到周遭的变故,也映不出他焦灼痛苦的脸庞。
利刃队员迅速而小心翼翼地用钥匙打开了林棠手腕和脖子上的枷锁,沉重的合金镣铐掉落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指挥官!飞船稳定,未发现引爆装置!但实验室核心区检测到强烈不稳定能量源,疑似已经激活自毁程序,触发时间不明!必须立刻撤离!”通讯器里传来紧迫的报告。
萧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脱下自己厚实的特战服外套,轻柔得仿佛对待世间最稀有的珍宝,包裹住林棠单薄的身体和冰冷的脚踝,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女孩横抱在怀中。
没有挣扎,没有回应,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因为姿势的调整而变化。
林棠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软软地依偎在他胸前,苍白的小脸埋在他颈边,唯有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和冰凉皮肤下极其微弱的心跳,证明她还活着。
这微弱的生命信号,像一点寒星,是萧烬此刻心痛与愤恨交杂的极端情绪下,唯一的安抚剂。
他抱着她,迅速转身:“撤!!全体撤退!引爆范围外集结!”吼声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萧烬抱着他失而复得的月光,抱着他差点彻底沉入地狱的珍宝,抱着他千疮百孔、亟需疗愈的小小星辰,在身后那片狼藉、冰冷、代表着无尽罪孽和痛苦的实验室最终被内部涌出的毁灭性烈焰吞噬之前,踏上了返回光明的道路。
火焰在他们身后腾起,将“静谧花园”这座人间地狱付之一炬,但这火光,无法温暖萧烬怀中那颗冰冷了太久的心。
帝国对于“深渊之影”的审判快速而严厉,主犯在星网全程直播下被处以极刑,其他从犯或被处以重刑,或流放至最荒凉的边缘矿星永世不得离开。
这是对罪恶最直接的宣泄,也是帝国对蠢蠢欲动的黑暗势力最强烈的震慑。
萧烬看着那些曾经折磨过林棠的刽子手伏法,那些判词就像投入深井的石块,连回音都被吞噬。
他胸腔里本该翻涌的恶人伏诛的痛快此刻却只余透骨的寒意,像烧红的金属突然浸入冰水,刺啦一声,腾起一片空茫的白雾。
他亲手推动了绞刑架的齿轮,绳索勒断了恶徒的咽喉,可他最重要的那个人,被锁在心灵的囚笼里,这份宣泄的公义,棠棠感受不到,也无法理解……
沈曼以元帅夫人的果决和权力,为林棠准备了帝国最顶尖的疗愈中心——不再是冰冷刻板的仿佛又回到了实验室的医院,而是元帅府邸内一处临湖的独立别院。
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阳光能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每个角落,温暖的地板上铺着柔软的云朵般的地毯,空气中浮动着安神植物的清香。
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的私密花园,栽种着不会刺激神经的、散发着恬淡香气的白色小花,隔绝一切外界喧嚣和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