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成了秦牧云新的“战场”,初时,手忙脚乱,盐糖混淆亦是寻常。
可他有战场上磨砺出的坚韧,更有对云遮口味细致入微的观察。
昔日她为他递来甘泉,如今他为她洗手作羹汤,熬一碗温润清甜的燕窝雪梨羹。
她曾为他包扎伤口时的指尖温度,被他融汇进为她揉捏酸软肩颈的力道里。
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的得心应手,那份蕴含着满满心意的真诚让云遮忍俊不禁,又心头暖融。
妆台前,亦是他每日必至之处,秦牧云拿起那柄曾被她用来掩饰真容的黛笔,学得分外认真,指尖微有薄茧,动作却极尽轻柔。
起初画出的眉峰忽高忽低,惹得云遮对着铜镜掩唇低笑,渐渐地,那黛色便能在她天生如远山含黛的轮廓上,描摹出恰如其分的清雅风致。
末了,他常在她眉心落下一点朱砂,熟练之后更是能描绘各式各样的花钿,封印了那段颠沛流离的过往,只留下眼前灼灼其华的幸福安宁。
指尖微凉的脂粉触感,与他对视时那专注如星辰的眼眸,交织成云遮心底最旖旎的画。
她曾为他研墨唱曲儿,如今他精心为她挑选布料,或清雅如云,或华贵若锦,制成衣裳一件件送到她面前。
描眉点唇、簪花抚鬓……这不再是闺阁女子的闲事,是他们日复一日刻在琐碎日常里最动人的情诗。
庭前那株巨大的海棠花开花落;池塘里睡莲几度开谢;院角的秋千架上,偶尔也能听到云遮如同少女般的清脆笑声。
秦牧云为她做了一个秋千,推着她荡起,看她长发飞扬,在夕阳的金辉里笑靥如花。
爱意如无声渗透的晨露,曾经她倾尽所有给予的温暖,如今被他以更浓厚、更珍惜的姿态,加倍反哺。
他从不是个只会甜言蜜语的风流公子,他给予的,是清晨让她多眠的被角,是亲手烹制的烟火气,是妆台前笨拙而执着的温柔描摹,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所有风霜阻隔在外的坚定守护。
云遮再也不是那个于西凉挣扎求生、于夜玄皇庭惶然无依的弃子。她在这一方由他双手筑就的安稳庭院里,在细水长流的爱与珍视中,找到了真正的安身立命之处。
过往的种种苦难煎熬,都化作了滋养此时甘甜的土壤,在日复一日的安稳相守里,破土发芽,枝繁叶茂,长成了足以荫蔽他们一生的大树。
庭院寂寂,蝉鸣悠长。茶烟袅袅,墨香轻逸。
偶尔云遮亦会再唱起小曲儿,唱的不再是曲意逢迎的讨好,而是“不求金玉满堂耀,但愿永结同心好。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琴瑟和鸣于冬夏,鸾凤相依于春秋。”
棋枰之上,黑白交错间,是他与她无声的心意相通。
执子落定,指尖相触,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