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退开些,应道:“是。”
宜修慈悲道:“冷宫里的人日子难过,今儿又受了惊吓,你要照看着,别妄造杀孽。”
那就是先养着证人,日后算账的意思。
剪秋明白了,笑着奉承道:“娘娘真是菩萨心肠。”
宜修便也如供奉的菩萨般笑了。
她是国母,当如菩萨一般普度众生。
前提是,众生皆苦。
不苦,她怎么普度呢,唯有苦难加身,恼人的细雨才会成为甘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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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手中的权利在入宫时达到巅峰,之后的每一天都好像在走下坡路。
丽常在还不曾发觉自己的彻底无宠的未来,只以为是皇上最近又把她给忘了,只是老生常谈地抱怨自己的恩宠稀薄。
曹贵人是每日都要去看温宜公主的,这比起欣常在来已经是极好了,都是托了华妃的福。
欣常在哪怕要去看女儿,也会被嬷嬷们拦在门外,她们总有许多的托词,什么公主疲惫,歇下了,什么公主在学刺绣,在学女训等等等等,借口是用不完的。
欣常在不过是自讨没趣而已,十次里七八次是进不去门的。
可曹贵人如今也沦落到了欣常在的地步,她俩一起一百次里九十九次见不到女儿了。
公主们去了春禧殿,才几个月的温宜公主也没落下,她们是有正经事做的,是在为孝顺皇上努力,自然顾不得生母的哀痛了。
所以,华妃每天面对的就是两张哭丧一样的脸,没得晦气。
她不顺心,自然千百倍地要在沈贵人,富察贵人和梅常在身上折腾回来。
沈贵人比不得动不了的莞常在得宠,但是在三人中又是那样显眼,区区一个贵人,竟也被赐予学习六宫的权利。
在马佳嬷嬷的讲古中,华妃已经知道,皇后一个人是撑不起来六宫事宜的,那还不被累坏了,非得要有人帮忙才好。
沈贵人很有可能就是皇上看重的那个人,按着皇后的表现,她也不排斥沈贵人,也就是说,沈贵人只需打熬一番资历,登上嫔位后就可名正言顺的协理六宫了。
华妃听后,立时就将沈眉庄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一时之间,富察贵人和梅常在也顾不得了,只针对沈贵人而已。
她连着几日都将沈眉庄留到了极晚的时候,只等沈眉庄松懈的一刹那便可动手。
消息传来,宜修也摇头叹道:“可怜她了。”
剪秋抱怨道:“华妃素来就跋扈的,如今越发不遮掩了。”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还只是折腾在自己院子里的冯贵人了,这会儿每天都去咸福宫把沈贵人叫去翊坤宫折磨。
宜修只是笑笑,都说了素来便是如此,她又何必大惊小怪的,反正从前拿冯若昭给华妃上眼药的次数也多了去了,哪一次是成功的。
那边不说了吧,由得华妃去闹。
她转而吩咐道:“现下宫中最重要的还是莞常在,她前些日子受了委屈,梅常在与她交好,便让梅常在多去看看莞常在,好叫她开怀。”
剪秋应道:“梅常在与莞常在姐妹情深,娘娘您不说,她也常去碎玉轩呢。”
宜修挑眉,又落下,微笑道:“是个好孩子,也算是帮本宫分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