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山炮,甚至是缴获来的火箭筒,都成了抢手货。
各个部队的炮兵主官,以前是比谁的炮口径大、射程远,
现在是比谁的炮更轻、跑得更快。
一场轰轰烈烈的炮兵战术革新运动,在李奇微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展开了。
一年,整整一年。
对于在朝岛的“联合国军”士兵来说,过去的三百六十五天,比地狱还要漫长。
战争,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极端恶心的方式进行着。
没有大规模的冲锋,没有坦克集群的对决,甚至连像样的炮战都很少发生。
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来自暗处的死亡。
在3.8线附近的美军第一骑兵师的战壕里,二等兵汤姆正和他的同伴杰瑞,
用一套复杂的潜望镜系统,观察着对面那片死寂的山头。
那片山,在他们的口中,被称为“死神的花园”。
“嘿,汤姆,你觉得今天会有‘林的问候’吗?”
杰瑞一边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潜望镜,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精神紧张导致的神经质。
“闭上你的乌鸦嘴,杰瑞。”汤姆连头都没回,眼睛死死地盯着镜片,
“上帝,我宁愿去跟一整支龙国军队打肉搏,也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我发誓,昨晚我梦到一颗子弹,它从我耳朵边飞过去,还跟我打了声招呼。”
战壕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这已经成了士兵们苦中作乐的日常。
他们不敢巡逻,不敢站岗,甚至不敢在白天生火,因为任何一点烟火,都可能引来一发精准的迫击炮弹。
上厕所是每天最惊心动魄的冒险活动,必须由三名战友用厚钢板围成一个临时的“堡垒”,才能安心地解决问题。
即便如此,上个月,隔壁连队的一个中尉还是在方便的时候,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打中了屁股。
这成了整个第八集团军最大的笑话,也成了最大的恐惧。
敌人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们就像是山林里的鬼魂,用一颗颗冰冷的子弹,
慢慢地、耐心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蚕食着他们的意志。
釜山,联合国军总司令部。
李奇微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的办公桌上,不再是战线推进的报告,而是一份份触目惊心的伤亡统计,
和雪片一样从华盛顿飞来的,措辞越来越严厉的电报。
战线,像被焊死了一样,一年来几乎没有动过一寸。
但这死寂的战线背后,是每天都在增加的伤亡名单。
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消耗,让五角大楼的耐心正在迅速耗尽。
他们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象征性的,来增加谈判桌上的筹码。
“将军。”一个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詹姆斯·范佛里特上将走了进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和自信。
作为第八集团军的司令官,他信奉的是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战争哲学火力。
“这是我的计划。”范佛里特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了李奇微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