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这才收回了与蒋天养的对视,轻轻“哼”了一声。
别看老子现在拿你这皇亲没办法,等过几年嘉靖皇帝驾崩后再看看?到时候弄不死你!
等其他人散去,张老指挥、钱指挥、白百户三人才关起门来,说点私人话题。
白榆按捺不住问道:“是什么情况?怎么又让我代父替职了?”
张爵回答说:“午前的时候,太监李芳来到锦衣卫传旨,先升了我为锦衣卫指挥使掌锦衣卫事。
然后李太监又宣布了对西城街道房官军闹饷的处理结果,免去了袁真一切职务。
而后所你和钱威平事有功,任用钱威兼掌锦衣卫街道房事,又任用你提督街道房隶属官军。
命你二人负责整顿和安抚街道房官军,不许再出乱子。
旨意就是这么个旨意,具体怎么回事,老夫也不清楚。”
白榆问道:“那我的监生身份呢?总不能免除了吧?”
张爵说:“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剥夺一个人士子的功名?天下从没有这个道理!
反正帝君没提监生这事,你肯定还是监生身份!”
白榆苦恼的说:“难道就没人提醒帝君,我现在是个士人?监生做武官,太不协调了吧?”
张爵满不在乎的说:“监生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官身,只是个出身,不影响你兼武官吧?
我大明只是文官武官不能互相兼职,也没正式规定说监生不能当武官啊。
帝君下旨任命,又没坏了章程,肯定就特事特办,别人谁又能有什么意见?”
大明立国至今已经两百年,官场上的各种制度其实已经非常成熟了,各项官职的升迁任命都形成了一套完善的规则。
比如非常有名的“非翰林不入内阁”就是一条规则,吏部官员不得由翰林直接迁转也是一条规则,御史要从任职三年优秀知县里选拔又是一条规则。
这样的规则数不胜数,不是吏部熟练工还真不一定能全部整明白。
这些规则都是在官场机制在长年运行中,逐渐形成的,然后就被当成条框或者传统惯例遵守。
这也是官场运行的一种惯性,遇到事情先找以前的先例,然后按照先例办事。
但白榆这种监生代父替职做武官,然后又以武官考科举的事情,在过去真是一片空白,所以也就根本没有相关的规则。
导致了就算想要反对,居然也找不出什么传统先例作为依据。
白榆有点怀疑,嘉靖皇帝这是故意装糊涂,假装没看到这个身份矛盾问题,就“君无戏言”了。
不管怎样,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身处皇权社会的白榆只能先领受着。
人生的节奏再一次被打乱了,还是那句老话,在这种混乱时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榆内心默默的念叨着,反正在八月之前一定要完成献礼工程,然后去参加乡试。
刚想起献礼工程,白榆又听到张老指挥说:“除了我的任命、街道房官军闹饷的善后之外,李太监还说了第三件事。
就是你提出来的那个叫什么,嘉靖朝四十周年京城白路献礼工程。
李太监责令你们两个掌管街道房后,要迅速行动,先整合人手和拟定规划,再与工部对接,把工程落实了!
让你们接管街道房,也是为了便于推进和督导献礼工程!”
白榆挺诧异的,“这是帝君的旨意?帝君日理万机,不想还专门为这件事做细致部署。”
张爵作为从兴王府出来的老人,对嘉靖皇帝了解不亚于任何朝臣,此时对白榆轻笑道:
“帝君可以忘了任何事,但绝对不会忘记祥瑞之事,白路大道就是人造祥瑞。
我要是你,在修路的时候,肯定会还挖出几口甘泉,或者出土失传的道经什么的。”
白榆:“......”
以一个现代的眼光来看,这手法也太土鳖了吧?难道这时代真管用?
与张老指挥说完事情,白榆转头对旁边的钱指挥问道:“我的钱长官,你又成了我的长官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钱指挥:“......”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只是兼掌街道房事而已,你可是提督街道房官军,还请自专吧!”钱指挥咬牙切齿的说。
白榆便对张老指挥说:“既然有了旨意,那明天我就去工部对接了,尽早启动!”
不过当白榆退出来后,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根据旨意直接和工部对接,那企图从中捞九万两的小阁老还有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