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之巧妙,角度之刁钻,确实令人惊叹。
“不妥。”
然而褚遂良却毫不犹豫地反对道。
“这天下究竟是李家的天下,还是陈氏的天下?”
“莫非陛下已经忘了先帝曾经的叮嘱?”
“莫要太过倚重陈氏。”
“如今您小事上却是没有再去寻陈公指点,但好容易出了件大事,您又要去梨花小院,如此反复,您以往的努力岂不是付诸东流?”
听闻此言,李承乾的面色逐渐难堪。
这话,确有道理。
陈公虽是他的老师,但这天下始终是李家的天下,他若一遇大事便去找陈公拿主意,那皇室的颜面又将置于何地?
瞧着李承乾脸上的神色变化,褚遂良忙放缓了语气。
“况且此事,即便是陈公来了,除了开战外,也不可能有别的法子。”
“毕竟安西四镇与吐谷浑不能不要,大唐的颜面,更不能丢!”
李承乾轻叹口气。
“正是此理。”
“对于出征吐蕃的人选,爱卿可有想法?”
褚遂良仔细忖度一阵后,方才开口道:“吐蕃攻势虽猛,可毕竟过往十数年都是我大唐的附属国,在陛下的控制下,他们的兵力不算太强。”
“微臣以为,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可担此人。”
“薛仁贵虽年轻气盛了些,过往却还有些功绩,算是个可以重用的人才。”
李承乾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让薛仁贵去吧。”
停顿片刻后,又继续道:“让刘仁轨也跟着一起去,由他们二人领兵,想来拿下吐蕃,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永徽十一年七月底,刘仁轨与薛仁贵二人出征吐蕃。
九月初,便有捷报送来。
李承乾反复观之,心中大喜。
“陛下可瞧见了,陈氏对于大唐来说,并非是缺之不可的存在,即便没有陈公的指点,凭您的英明才智,仍旧能够赢下这一战。”
“日后,也可领着大唐愈发繁荣昌盛。”
褚遂良负手于身后,面上满是志得意满。
指点江山,不过如此。
陈公所做之事,他未必做不到。
李承乾抚掌大笑。
“爱卿言之有理!”
确是如此。
即便陈修竹再聪慧,也不过是人,他能做到的,自己自然也能做到。
李承乾拂袖而立,朗声道:“宣朕旨意。”
“让刘仁轨和薛仁贵放开手去战,拿下吐蕃,朕定有重赏!”
褚遂良闻言,忙拱手应和。
“吾皇英明!”
……
“陈公您是没瞧见。”
“褚大人处理政事的本事厉不厉害,老奴不知道,但这拍起马屁来,老奴仅不如他十分之一!”
吴良辅满脸不忿道。
不说刘仁轨和薛仁贵究竟有没有大败吐蕃的本事,单就褚遂良这连吹带捧的姿态,就已经令人十分不适。
若是再让他这样吹捧下去,陛下的耳朵里日后还能听进去谁的话?
听闻此言,陈修竹只是淡笑不语。
李承乾倚重陈家,倚重布衣臣子,即便是后来同他疏远了些,旁人想要上位亦极为不易。
褚遂良这是为了权势,连老脸都不要了。
只不过,这又何尝不是陈氏想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