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又急又怕,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偏这守卫磨磨蹭蹭,简直要把他的耐心耗尽。
守卫被他吼得一哆嗦,赶紧解释:“将军息怒!属下不敢欺瞒,今日确实人多,有送粮的农户,有走商的货郎,还有些逃难过来的……实在不知道您问的是谁啊!”
沈骁喘了口粗气,攥紧的拳头松了松——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急糊涂了,没说清楚。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问的是……文郁!他……他有没有进城?”
守卫这才恍然,连忙摇头:“文将军?没见着啊!他不是跟您一起去广陵城了吗?
属下今儿个在这儿值岗,压根没瞧见文将军的影子。”
听到这话,沈骁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还好,文郁没比他先回来。
只要他抢在文郁前头见到陛下,总能把话说圆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稍缓:“罢了罢了,快,扶我起来,再叫辆马车,我要立刻进宫,有要事面禀陛下!”
守卫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不敢怠慢,赶紧招呼守卫过来,一人扶着沈骁的胳膊,一人撒腿就往附近的驿站跑。
沈骁被半扶半搀着站定,望着宫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取代——无论如何,得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不多时就赶来了一辆马车,车轱辘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咯噔咯噔”的响。
沈骁一瘸一拐钻进车厢,刚坐稳就拍着车壁喊:“快点!再快点!耽误了大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马车一路颠簸,他扶着车框的手攥得发白,伤口在颠簸中阵阵抽痛,可他半点不敢分心。
半个时辰后,马车刚到宫城门口停稳,沈骁就攥着车帘猛地掀帘下车,动作太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他扶着车辕喘了两口气,指尖因为用力,沾着的泥点蹭在明黄色的车帘上,留下几个暗沉的印子。
“沈将军?”
今天是禁军副统领谭海当值,谭海一眼就认出了沈骁,见他一身征尘,忙上前一步,“您这是……从广陵回来?”
沈骁点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谭统领,快,扶我进去,我要见陛下,有紧急军情。”
谭海闻言,心中一颤,他深知,此刻见沈骁一人回来,广陵城怕是出了大事。
他不敢耽搁,立刻派了两个禁卫左右扶住沈骁。
他的靴子上还沾着广陵城的血泥,走过汉白玉台阶时,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像一道拖在地上的伤痕。
穿过一道道宫墙,远远就听见养心殿里传来隐约的丝竹声。
沈骁心里一沉——陛下还在赏乐?他是不是还不知道,广陵城已经丢了?
“通传陛下,都护军大将军沈骁求见,有广陵急报!”
沈骁对着殿外的太监喊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监刚要进去,就被出来的总管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