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手中的刀,本该斩的是豺狼虎豹,如今却要对着同袍举起,这难道就是你们披甲上阵的初心?”
他目光扫过阵前那些面带犹豫的士兵,声音陡然放缓,带着一种穿透甲胄的温度:“萧风弑君杀父,文郁助纣为虐,这样的君,这样的将,值得你们用命去护吗?”
一阵风吹过,吹得前排士兵的甲胄叮当作响,也吹乱了他们额前的碎发。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眼中的挣扎愈发明显。
“城破之后,我萧无漾在此立誓——”
萧无漾猛地提高声音,枪尖直指苍穹,“凡放下武器开城者,既往不咎!
愿回家务农的,分田百亩,免三年赋税。
愿留军中立功的,同我麾下将士同等待遇,军饷加倍!”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城楼上,文郁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休要听这逆贼蛊惑!谁若动摇军心,立斩不赦!”
可他的呵斥声落在城下,却显得苍白无力。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哐当”一声丢下了手中的长矛,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将军,俺爹在家被税吏打断了腿,俺……俺不能再为虎作伥了!”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转眼间,城下竟有数十人丢下兵器,朝着萧无漾的方向叩拜。
然而城头上的骚动还未平息,文郁已目眦欲裂。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手起刀落——那名最先跪倒的年轻士兵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头颅便滚落在地,滚烫的鲜血溅了文郁满脸,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往下淌,在青灰的城砖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谁敢再降,这便是下场!”
文郁举着滴血的刀,声音嘶哑如兽吼,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城头上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犹豫着要丢下兵器的士兵,此刻个个缩起脖子,像被寒霜打蔫的草,握着弓的手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方才还蠢蠢欲动的军心,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死死按住,连风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沈骁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还是硬着头皮喊道:“都看到了?这就是通敌叛国的下场!谁敢再动摇,军法从事,株连九族!”
可他的话刚落,城下的萧无漾便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透过喇叭传上来,比刀锋更冷:“文郁,你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民心所向,从不是靠刀枪能压得住的!
萧风弑父,你助纣为虐,这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萧无漾的声音再次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杀得了一个,杀得了两个,杀得了这满城被迫从军的百姓吗?
他们本就不是你的兵,是萧风用刀架在脖子上逼来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