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目不斜视地就要从他身边走过去。
“小妹……”温向北硬着头皮唤了一声。
温向南却像是没听见,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只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温向北看着妹妹决绝的背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好不容易熬到茶话会结束,送走了各位宾客,叶雯将这对明显还在闹别扭的儿女单独留了下来。
她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拨了拨茶盏,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小女儿身上,温和地问道:“向南,跟娘说说,你和你三哥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怎么见面连话都不说了?”
温向南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此刻被母亲温声一问,小女儿心性立刻发作。
她几步走到叶雯身边,扯着母亲的衣袖,娇声将那天在蜜合坊门口,温向北如何口不择言、如何贬低她“眼界窄”、“心思不上台面”的话,添油加醋、活灵活现地学了一遍。
“娘!您听听,三哥他说的是人话吗?我好心关心他,他倒好,反过来羞辱我!我不会原谅他的” 她说着,眼圈都微微泛了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叶雯听完,意味深长的目光便转向了一旁垂手站立的温向北。
温向北在母亲那了然又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当时只顾着自己那点面子,说出的话确实混账至极,此刻被妹妹当着母亲的面抖落出来,更是无地自容。
叶雯良久没有开口,温向北的头垂得更低了。
终于,她放下茶盏:“向北,你读圣贤书,当知‘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大丈夫立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何为不为?便是不能因一己之私,迁怒于人,更不能口出恶言,伤至亲之心。
你为全自己的面子,却将妹妹的关心践踏脚下,此非君子所为,更非一个兄长该有的担当。”
没想到娘竟说出这样一番引经据典的话,温向北只觉得快要愈发不认识自己娘了。
同时,他又十分羞愧,娘靠自学,都能明白这些道理,他这个书生,反而不明白。
“向北,你是男儿,也是咱们家往后能走的最高的人,缘何连这点胸襟都没有?”
温向北更加羞愧,他是真的知错了。
之前只纠结于自己的窘迫和难堪,却从未站在妹妹的角度想过。此刻被母亲点醒,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那番话有多么混账和伤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温向南,郑重地长揖到地:
“小妹,三哥错了!那日是三哥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辜负了你的好意,还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伤你。是三哥不对,你要打要罚,三哥绝无怨言,只求你……能原谅三哥这一回。”
见他态度诚恳,认错干脆,叶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适时地温声开口:
“好了,小南。你三哥已知错了。你们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看在娘的面子上,若他真心悔过,便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