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辉煌的胜利,传遍了北地每一个角落,
大同城内欢庆的余温尚未散尽,边境传来的另一股暗流却已开始涌动,
漠北,乃蛮部王庭,
金顶大帐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寒意,
太阳汗拜不花踞坐在虎皮宝座上,身躯也佝偻了几分,那双曾经充满戾气的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镇朔军于甘州城下大破辽军,耶律夷列被生擒,五万东征大军……近乎全军覆没……”汇报的人声音越来越低,额头紧贴着地毯,不敢抬头,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木炭爆裂的细微声响,
尽管他早就对镇朔军的强大有所预估,但西辽惨败的这么快,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可是耶律大石麾下的精锐!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镇朔军打得土崩瓦解!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他的天灵盖,唇亡齿寒!
西辽败了,下一个会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贺烽……贺烽……”
拜不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
但在这恨意深处,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朔宁安置点的惨败,商队面前的受辱,以及如今西辽的覆辙……
“太阳汗……”
一个年老持重的贵族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镇朔军新获大胜,兵锋正盛,气势如虹,我军……我军新败之余,部众离心,此时绝非与之争锋之时啊,不如……不如暂时遣使示好,虚与委蛇,换取休养生息的时间……”
“示好?”
另一个性如烈火的年轻贵族立刻反驳,他是拜不花的侄子,以勇猛着称:
“我乃蛮部的勇士,什么时候向敌人低过头?贺烽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抢了我们的草场和牛羊,此仇不共戴天!”
“现在示弱,只会让他觉得我们好欺负,到时候他消化了西线的战果,必然挥师北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他们刚刚大战,人马疲惫,我们主动出击,联合草原上所有对贺烽不满的部落,跟他拼了!”
“拼?拿什么拼?”
老贵族冷笑:
“西辽五万大军都拼光了!我们现在还有多少能拿得起刀的勇士?军械,粮草从哪来?”
“就算联合其他部落,那些墙头草,见西辽败得这么惨,谁还敢轻易跟着我们对抗贺烽?”
帐内顿时吵成一团,主战派和主和派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拜不花烦躁地挥了挥手,制止了争吵,
他何尝不想报仇?何尝不想重现乃蛮部昔日的荣光?
但他更清楚现实,老贵族说得对,现在的乃蛮部,确实没有与镇朔军正面硬撼的实力,
可是,坐以待毙吗?
等待贺烽整合完内部,率领那支恐怖的军队北上,将自己和部落彻底碾碎?
不!绝不可能!
拜不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他猛地站起身,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够了!”
拜不花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贺烽势大,不可力敌,这是事实,但让我拜不花摇尾乞怜,绝无可能!”
他走到大帐中央,环视众人:
“我们不能正面打,不代表我们不能用别的办法,贺烽疆域辽阔,难道就没有弱点吗?西线他刚刚打完,东面的辽东他需要消化……他的兵力必然分散!”
“太阳汗的意思是……”
有人试探着问,
“我们不能集结大军和他决战,但我们可以化整为零!”
拜不花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
“挑选最精锐的骑手,组成十人,百人的小队,像狼群一样,不断南下骚扰!袭击他们的商队,烧毁他们的粮草,攻击他们边境的小型据点,村落!让他们防不胜防,疲于奔命!”
“我们要让贺烽知道,草原,是我们蒙古人的草原!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想安安稳稳地消化战果?我偏不让他如意!”
“我们要用无尽的骚扰和偷袭,拖住他,消耗他,让他无法全力北上!只要拖得时间够久,说不定就会出现变数!他镇朔军内部就永远不会出问题?”
拜不花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对抗强敌的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