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阿勒帕尔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所以,你两万精锐,被对方一万多人伏击,就打成这样?损兵折将,狼狈逃了回来??”
阿勒帕尔冷汗涔涔,以头杵地:
“臣……臣万死!”
一旁,宰相萧斡里剌连忙出列:
“陛下,此事也不能全怪阿勒帕尔将军,那镇朔王贺烽,确实非比寻常,其军纪严明,战力彪悍,且对我等的意图早有防备,臣在大同,便深感其咄咄逼人之势,此番受挫,亦在情理之中,”
耶律大石目光扫过萧斡里剌,冷哼一声:
“情理之中?萧卿,你出使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言说凭借辽人正统之名,至少可迫其让出部分疆土,如今呢?寸土未得,反而损兵折将,结下死仇!”
萧斡里剌面露羞愧,低头不语,
这时,一位身着华丽甲胄的年轻将领出列,他是耶律大石的皇子,也是辽人军中后起之秀耶律夷列,他朗声道:
“父皇!镇朔军虽小胜一场,但不过是倚仗诡计!我辽人铁骑纵横西域,未逢敌手,岂能因一时挫折便畏缩不前?”
“儿臣愿领一支精兵,东征雪耻,定将那贺烽首级,献于父皇麾下!”
耶律夷列的话,引起了不少年轻将领的共鸣,纷纷请战,
然而,一位老成持重的大臣却出言劝阻:
“陛下,三思啊!镇朔军能迅速灭亡金国,其实力绝非侥幸,如今其携大胜之威,士气正盛,我军虽强,然远征数千里,补给困难,客境作战,天时地利皆不在我,与其硬碰硬,不如暂缓兵锋,巩固西域,联络漠北乃蛮等部,共图镇朔军,待其内部生变,或与南朝,漠北冲突加剧时,再东进不迟,”
耶律大石沉默着,他心中何尝不知远征的困难?但他有必须东进的理由,
首先,便是他毕生的信念,中兴辽室!
他是辽国宗室,亲眼目睹了国家的覆亡,流落西域,重建辽国,固然是了不起的成就,
但他始终视东方的那片故土为心中的圣地,恢复辽国全盛时期的疆域,是他毕生的梦想和执念,
如今金国这个最大的仇敌已灭,在他看来,这是长生天赐予的最佳时机,
其次,辽人虽然强大,但其统治区域内民族复杂,矛盾众多,
持续的外部扩张和胜利,是维持内部凝聚力和他个人威望的重要手段,如果在对东方的攻略中受挫甚至失败,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动摇辽人的统治根基,
最后,他对镇朔军确实存在一定的轻视,尽管有土风坳的败绩,但他认为那更多是指挥失误所致,
他自信辽人的铁骑,在正面战场上绝不会输给任何军队,
镇朔军驰骋东西战绩彪炳固然厉害,可他东西地跨几千里之疆域毕竟新立,根基未稳,四面皆敌,自己只要施加足够强大的压力,未必不能使其崩溃!
种种考量在耶律大石心中交织,最终,复兴辽室的梦想和帝王的雄心压倒了谨慎,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视群臣,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
“辽人的荣耀,不容玷污!东方的故土,必须收回!那贺烽小儿,亏了我当初还与他并肩抗金!如今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
“耶律夷列!”
“儿臣在!”
耶律夷列激动地出列!
“命你为东征元帅,统兵五万!萧斡里剌为监军,阿勒帕尔为副将,戴罪立功!即日点齐兵马,筹集粮草,三个月后,兵发东方!目标,收复河西走廊,兵临贺兰山!”
“儿臣领命!必不负父皇重托!”
耶律夷列大声应诺,脸上充满了兴奋与战意,
耶律大石继续下令:
“传令给乃蛮部的拜不花,告诉他,若想报仇雪恨,就与我辽人联手,共击镇朔军!”
“事成之后,漠北草原,尽归他所有!”
“派人去联络吐蕃诸部,许以重利,让他们在西南方向牵制镇朔军!”
“国内各部,加紧征调粮草,打造军械,此战,关乎国运,不容有失!”
耶律大石决心已定,他要倾辽国之力,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东征,与镇朔军决一雌雄!
他相信,在自己的英明领导和辽人雄师的铁蹄下,必能踏平一切阻碍,重现辽人昔日荣光!
辽国无数的兵马,粮草开始向东部边境集结,战争的阴云,更加浓重地笼罩向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