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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灰色的世界(四)(2 / 2)

坐上电动车后座时,何淼观察了下她妈的表情,跟她爸一样,比在家时少了份人味,多了点人机感。

她于是跟妈妈一起一路往医院去,一路闲聊,一路观察她妈的表情变化。

离开学校的一段路,她妈的情绪恢复了些许波动,还提及了她爸今天在学校的表现:

“就让你们班主任那么三言两语打发了,都没找欺负你的那几个同学的家长来面谈,你爸可真没用!”

但当靠近医院时,她眼球的转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话锋也变了:

“老师说的是对的,在学校还是要听老师的话,跟同学好好相处。”

何淼在心中暗暗记下,学校和医院这两个点都有问题。

又或者,是陆晏清和唐安予这两个人存在的地方有问题。

随后她便在妈妈的陪伴下,见到了那个因为陆晏清的示好、成为全校女生众矢之的邻班同学——唐安予。

唐安予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从楼梯口推下去的,所以摔得很重,被压住的左侧小腿和胳膊都骨折了,手脚都打着两坨大大的石膏。

颈椎也扭伤了,架着脖套。

此刻她一头黑发垂在肩上,配上瘦弱的身形,惨白的皮肤,一身病号服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瞧着十分可怜。

何淼知道她是单亲,家里只有妈妈一个,平日工作忙碌,要连轴转,没有太多时间来照顾她。

她想出院,但因为腿上的钢钉要等着做手术拆,实在行动不便,家里又没人照顾,只能暂且留在这里休养。

她家是没这个钱的,是陆晏清动用了家里的关系,强行给她安排了一个VIP病房,让她长住。

还找了阿姨日夜照顾。

这都是班里那些人机同学传回来的消息,小团体三人组知道这些事的时候眼睛都气的喷火了。

而何淼看着唐安予,想着这种种信息,忽然觉得其中充满了扭曲的不真实感。

被欺负的柔弱女主和高高在上的全能男主,她生活的世界该不会也是个话本世界吧?

不同于土着女那边的古言故事,她这里时是走青春疼痛校园情节吗?

想到这些,何淼一边觉得离谱,一边又觉得这样的故事情节很符合那几本坏书的品位。

搞不好还有个《霸道校草狠狠爱》的标题。

就是不知道这本书到底是在唐安予手里,还是陆晏清手里。

压下疑问,何淼拦住想陪她一起进病房的张丽婷:“妈,我想单独跟她说说话,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张丽婷看了眼病房里,只有保姆在,那位要把她女儿撕了的妈妈不在,她便放心地退到过道处的座椅上:

“你去吧,我在这替你看着,等你这同学的妈来了咱们就赶紧走,免得让她打了。”

何淼于是敲了敲门,听到应声后,便推门进去。

面对唐安予,她有点紧张。

对天命书的怀疑是一回事。

曾经她躲在角落,面对唐安予被欺负的遭遇视若无睹、不敢伸出援手的懦弱和愧疚则更甚。

她默默地走上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唐安予见到她来有些意外,对保姆道:“阿姨,您先下去吧,我跟同学说会话”,待到保姆出去后,才重新看向她:

“何淼?你怎么来了?”

何淼能听出她语气虽平和,却带着几分警觉。

也能理解。

她以前毕竟是那三人组的跟班,按她往常的懦弱来说,她不可能有胆量自己来见唐安予的,除非是被小团体逼着来做坏事。

“你别担心,跟孙佳宁她们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想来见你,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唐安予听着,大眼睛眨了眨。

何淼则鼓起勇气继续说:

“我之前主动去跟你套近乎、交朋友,不是出自我本意,是她们让我去的,她们让我用这种方法把你拉到我们的小团体中,好以‘朋友’的名义,理所当然地欺负你。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没有反抗,让你一步一步,遭遇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我很抱歉,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说到最后,她声音有些抖。

脑子里只有那句“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道歉很苍白。

就像面对土着女和桃鸢那时一样。

已经做过的事不能挽回。

她要道歉,也要弥补。

唐安予听完这一大通话,眼神更意外了。

微蹙的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费解和审视,好像在确认她这些话究竟是出自本心,还是又受到了新的胁迫,通过这种方式来引她进新的局了。

何淼知道,唐安予确实是被欺负的有些风声鹤唳了。

她作为“帮凶”之一,就算得不到她的原谅,也是理所当然的。

唐安予可以用任何态度对待她。

顿了半晌,唐安予才收回眼神,何淼偷瞄她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波动,没有敌意,也不温柔,只有明显的疲惫和无奈。

唐安予轻叹了一声:

“其实你没来跟我道歉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你给我一个解释,先不管别人怎么样,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我们同为转校生,来自一个县城,很想跟你做朋友……后面那些事,就算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但也还是很难受。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道歉,但我以为你肯定不会来,也不会说的。没想到,何淼,你变得坦诚也变得勇敢了。”

何淼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知道这样的语气后面,肯定是要跟一个“但是”的。

果然,唐安予顿了顿又开口:“但是,我听完你的道歉,反而很生气,也很难过,原来你真的都知道。原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何淼无言以对,只能道歉:“对不起。”

唐安予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又道:

“理智上我想原谅你,但情感上我无法原谅你。如果就这么原谅你,那我受得这些伤痛又算什么?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但是,但是,你先离开行吗?我不想让自己说出过分的话,也不想变成我自己讨厌的人,但现在我真的控制不好我自己,你能不能先消失?”

她声音带着颤抖,压抑着巨大的情绪。

何淼的心被愧疚塞满。

她第三次郑重地说了声“真的对不起”后,才离开病房。

回到妈妈身边时,她仍有些失魂落魄。

张丽婷拉住她:“挨骂了?”

何淼把头埋在她胳膊上“自食恶果了。”

她情愿唐安予骂她一顿,但显然对方很厌恶这些暴力手段,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自我攻击。

柔软的人总是容易先受到伤害。

何淼想,她得多做一些,她能做好的。

母女二人穿越VIP病房的走廊,往电梯走去时,几名医生和护士忽然匆匆赶来,焦急得跑向远处的病房。

“3号病房的杜欣欣生命指标有波动,情况不太好,赶紧通知主任过来看一下。”

呼啸而过的话语,被何淼顷刻间捕捉。

她浑身僵直,愣在了原地。

杜……欣欣?

“淼淼?你怎么了?怎么忽然手这么凉?”张丽婷被她吓到。

何淼也被吓到。

在她做出思考之前,身体已经率先行动了起来。

她甩开张丽婷的手,比那些医生和护士更快地冲向第三病房。

在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声中,写着“杜欣欣”三个字的门牌记录挂在病房门口。

看着这熟悉的三个字,何淼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所有被她压在心底的惶恐与不安,那种独自存在于此的孤独,在这一瞬间爆发。

她根本顾不上门口护士的阻拦,直接冲进了那间病房。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毫无血色的瘦削面容。

熟悉的五官却没有一丝杜欣欣的鲜活与明媚,只有死人般的惨白。

何淼愣在原地,一众医护越过她,奔向病床上那个昏迷已久、情况急转直下的植物人。

也便是在这一刻,一段被遗忘的回忆,涌入何淼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