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驻足在《武加大圣经》前,它的边角磨损,金箔却依旧闪烁。手指轻抚玻璃,我仿佛听见纸页低语。
一旁展柜中陈列着古埃及医疗卷轴、拉丁文科学笔记、文艺复兴前的哲学争鸣残稿……
我写下:“神的声音从云端传来,而人的智慧,却需纸与墨代言。”
我还看到一本未署名的中世纪日记,记录一位修士在黑死病肆虐时,如何每日书写圣诗与死亡作伴。那一页墨迹微晕,仿佛有泪水滴落,我久久不忍合上。
前往宗座宫的途中,我遇见一队瑞士卫兵。他们身穿蓝红相间的古典制服,肩扛长矛,站姿笔直如剑。
阳光洒落在他们脸上,他们却毫无动容。那不是姿态,是誓言的具象。他们守护的不只是教皇,而是这座城的精神象征。
导览者告诉我:“他们每一代都要宣誓为信仰守至生命最后一刻。”
我站在花园边缘,看一位卫兵缓缓闭眼,像在对自己说:“我记住了你的沉默。”
身旁游客纷纷拍照、走动,而那位年轻卫士依旧纹丝不动。我忽然意识到,真正的神圣,并不需要言语,只要有人还在坚定站立。
我写道:“在仪式中,我们学会尊重过往;在守望中,我们明白信仰为何不能倒塌。”
午后,我坐在梵蒂冈花园的一张长椅上,望着喷泉与鸽群。阳光柔和,草地如毯,钟声在远处一声声传来。
一群孩子从附近学校路过,笑闹声掠过神圣的寂静。那一刻,我明白,神圣并不排斥人间,它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庇护着日常。
黄昏来临,鸽子忽地腾空而起,翼羽划破天色,如天使穿越尘世。
园中一位年长园丁正在给玫瑰浇水,他笑着告诉我:“这花园比国家还老。”
我写道:“最动人的圣歌,或许来自孩子的嬉笑;最真实的神迹,是凡人的生活。”
夜晚来临,我再次站回圣彼得广场中央,望着那座穹顶点灯如昼,城市寂静得仿佛在倾听什么。
我闭上眼,轻声说:“这一章不属于我,而属于所有曾在黑暗中祈祷的人。”
收起笔记,我缓步走出城门,背后是教堂的光,前方是旅人的影。
而地图上的下一站,已悄然浮现:克罗地亚,萨格勒布。
我轻声道:“萨格勒布,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