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李粪堆和孙癞子紧紧抱着树干,缩着脖子,心惊胆战地挨过了四周接连不断的手雷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枯枝簌簌落下,气浪裹挟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粪堆虽然也紧张,但好歹是桃源村的民兵,平时训练也投掷过手榴弹。
加上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村里来的援兵,心态还算稳得住,主要是抓紧树干,防止被震下去。
可他旁边的孙癞子就彻底遭了殃,这家伙平日里偷鸡摸狗、耍无赖在行,何曾经历过这种枪林弹雨、爆炸轰鸣的场面?
每一声爆炸响起,他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剧烈一抖,发出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尖叫。
到最后,极致的恐惧彻底冲垮了他的意志,裤裆一热,腥臊的尿液顺着裤腿就流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树杈上,只剩下哆嗦的份儿。
另一边的胡力自然不知道树上发生的这些细节,在确认狼群主力已被击溃,残存的也四散逃窜后,便从容地向着大树走去。
他将卡宾枪背在身后,一手抱着两件从小世界里取出来的厚实的军大衣,另一只手则拖着一棵路上顺手捡的干燥的枯树,步伐稳健。
没一会,他就走到了树下。
他有些狐疑地歪着头,透过护目镜打量着树上那两个狼狈的身影,上面那个脸冻得发青、胡子拉碴的汉子,看着有点眼熟。
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
“粪堆哥?怎么是你在上边?”
李粪堆在爆炸声停歇后,就一直伸着脖子往手雷飞来的方向张望。
远远看到一个穿着怪异、浑身雪白迷彩、脸上还罩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过来,心里还在嘀咕这是哪路神仙。
直到听见树下传来那虽然隔着面罩但依旧能分辨出的熟悉嗓音,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又惊又喜。
“小力?!怎么是你过来了?!狗娃哥他们人呢?!”
胡力随手把拖来的枯树扔在一边,发出“哐当”一声响。
“怎么不能是我?他们速度太慢了,估计还在后面爬山呢。”
说完,他抬头看着在树上冻得直哆嗦、动作僵硬的李粪堆,忍不住笑了。
“咋样,粪堆哥,上头风景好啊?还不下来,打算在上面挂到什么时候?”
李粪堆这才彻底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在树上喝西北风呢!
不知道是冻傻了还是刚才情绪激动给忘了,他连忙手脚并用地往下爬,一边爬一边带着颤音抱怨道。
“好个屁的风景!都快冻成冰溜子了!小力你是不知道,这鬼风吹了快一上午,骨头缝里都透心凉!”
“你要再晚来一会儿,估计就能直接把我敲下来当冰柱使了!”
他往下爬的时候,脚“不可避免”地踩在了
胡力了解李粪堆的为人,知道他虽然性子直,但绝不是那种故意欺凌弱小的混账,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所以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托了李粪堆一把,帮他安全落地。
李粪堆双脚一沾地,就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差点没站稳。
胡力连忙把手里抱着的一件军大衣递过去。
“赶紧披上,捂严实点,我去生火。”
李粪堆接过厚实暖和的大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把自己裹紧,嘴里应着。
“行!你赶紧生火,这鬼天真能冻死人!”
“我去割块肉烤着吃,玛德,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肚子里那点食儿早抖搂没了!”
一时间,两人仿佛默契地忘记了树上还挂着个脸色惨白、尿了裤子的孙癞子。
胡力动作麻利,就用刚才拖来的那棵枯树,拿出生存刀几下劈出些引火物和柴火,很快就在背风处生起了一堆旺盛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带来了驱散寒冷的温暖。
李粪堆则走到那些野猪和狼的尸体旁,皱着眉头挑挑拣拣。
野猪肉大多被狼群糟蹋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土和狼涎,看得他一阵心疼,低声骂了一句。
“玛德,糟践好东西!”
最后,他含着泪从一头死狼身上,用力割下了一条肥厚的后腿,提着走了回来。
他把狼腿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堆上就烤了起来。
火焰舔舐着狼肉,很快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不断滴落,诱人的肉香开始弥漫。
胡力递给李粪堆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两人就着篝火吞云吐雾。
胡力这才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个终于敢慢慢往下挪、一只脚刚刚沾地的孙癞子,问道。
“行了,粪堆哥,火也生上了,肉也烤着了,现在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李粪堆正专心致志地翻烤着狼腿,闻言愣了一下,扭过头,脸上带着诧异。
“不是,小力,狗娃哥他们没跟你细说?”
胡力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
“不是没说,是我只听了个开头就赶紧过来了。”
“我看狗娃哥他们那副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撅过去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人情况危急,等他们把前因后果全说清楚,我怕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就自己先一步赶过来了。”
李粪堆这才恍然,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唉…”
他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伸手指向不远处那片狼藉、血迹斑斑的地方,声音变得低沉。
“那个……那边……是……是麻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