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哧!”
“嗷嗷!”
剩下的不到十头野猪,发出一阵混乱的嚎叫,如同潮水般,跟着那头带头逃跑的野猪,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扬起的雪泥,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传来渐渐远去的奔跑声。
结束了…… 确认野猪群真的逃远了,李狗娃、李臭娃、李豁牙三人几乎同时腿一软,背靠着身后的大树,瘫坐在地上。
剧烈的喘息声如同风箱,汗水混合着硝烟从额头淌下,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脱力。
李狗娃喘了几口粗气,看向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李豁牙,关切地问道。
“豁牙,刚才被撞那一下,真没事?骨头没伤着吧?”
李豁牙伸手使劲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屁股和腰眼,龇着牙倒吸一口凉气。
“应该……应该没事,骨头没响。他妈的,就是摔得太狠,屁股墩儿现在还疼得要命,估计得青紫一大片……”
“幸好那头野猪个头不算太大,要是被那头三百多斤的撞一下,我估计直接就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三人稍微放松,检查自身情况的时候,旁边树上突然传来了李粪堆愤怒的骂声和击打声!
“苟日的王八蛋!就是你俩这祸害!要不是你们,麻杆怎么会死?!我打死你个丧门星!”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粪堆骑在孙癞子所在的树杈上,因为空间狭小,他只能用一只手,另一只手还得抱着树干保持平衡。
但这并不妨碍他发泄怒火,他抡起拳头,照着孙癞子的面门、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孙癞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殴打给打懵了,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抱着树干的一只手,还差点掉下去,护住自己的头和脸,带着哭腔连连求饶。
“哥……大哥……别打了!真不关我事啊!都是孙老嘎那王八蛋干的!跟我没关系啊!”
“大哥…哎哟…哎哟...求你了,别打了!哎哟...大哥...咱们……咱们都是一个公社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啊…哎哟…”
树下的李狗娃、李臭娃、李豁牙三人一听,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麻杆的死,居然和这两个陌生人有关?!
而且听这意思,还是那个已经喂了狼的壮汉主动害死了麻杆?!
李豁牙性子最是火爆,刚才被野猪撞飞的怒火还没完全平息,此时听到李麻杆的死竟是因为这种龌龊事,更是火冒三丈!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也顾不上屁股疼了,一把将刺刀“咔嚓”一声卡上枪口,红着眼睛就朝那棵树走去,嘴里骂道。
“妈了个巴子的!原来是你这杂种害死了麻杆!老子攮死你个王八犊子!”
他显然是想把孙癞子从树上捅下来,先狠狠教训一顿再说。
然而,就在李豁牙刚走到树下,举起刺刀,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的时候...
“嗷呜——!!”
一声悠长、阴冷、带着刻骨仇恨的狼嚎声,如同冰锥般,猛地从距离他们极近的灌木丛中传来!
李狗娃听到这声近在咫尺的狼嚎,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是之前那群狼!它们根本没走远!一直在周围徘徊,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这里浓郁到极点的血腥味(狼血、野猪血、人血),以及满地现成的“食物”(野猪尸体),对饿了好几天的狼群来说,是根本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且狼的报复心极强,刚才被他们打死打伤那么多同伴,此时见野猪群退散,这三个“两脚兽”似乎也疲惫不堪,正是它们复仇和进食的最佳时机!
李狗娃甚至来不及喊李粪堆赶紧带着那个孙癞子下树,就见二十多头灰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岩石后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
它们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树下三人,龇出的獠牙上还沾着不知是狼还是野猪的血迹,低沉的咆哮连成一片,缓缓逼近!
完了!李粪堆下树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下树,就是活靶子!
李狗娃瞬间做出了最艰难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一把将举着刺刀、还有些发愣的李豁牙拽回身边,同时朝着树上嘶声大吼。
“粪堆!待在树上别动!抱紧树干!我们回去叫人!你坚持住!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带人回来救你!”
说完,他根本不看树上李粪堆瞬间变得绝望和惊恐的眼神,端起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狼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那头狼应声倒地。
“节省子弹!交替掩护!撤!”
李狗娃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知道,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尽快脱离接触,返回桃源村搬救兵。
只要他们离开,这些狼的注意力必然会被满地的野猪尸体吸引,不会穷追不舍。
而李粪堆在树上,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他们回去的够快,就一定没事。
三人背靠着背,组成一个紧密的小三角,一边用点射逼退试图扑上来的恶狼,一边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地退去。
枪声在山谷间断续回响,伴随着狼群不甘的嚎叫,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