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与甄嬛手拉着手,正欲诉说别后情谊,碎玉轩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夏冬春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骄横的嗓音: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规矩,入宫头一天就劳动贵人亲自登门拜访呢!原来是我们这位才学出众的菀答应啊!” 夏冬春扶着宫女的手,施施然走了进来,眼神在甄嬛和沈眉庄交握的手上扫过,满是讥诮。
甄嬛脸色一沉,松开沈眉庄的手,强自镇定道:“夏常在这是何意?我与眉姐姐自幼相识,叙旧而已,何须劳动夏常在大驾?”
“叙旧?” 夏冬春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确保整个碎玉轩都能听见,“沈贵人是贵人,你菀答应只是个答应!宫里的规矩,低位嫔妾当主动向高位请安问询,哪有倒过来的道理?你这分明是恃宠生骄,不尊宫规,藐视尊卑!哦我忘了,你根本没有宠,文盲!”
她特意将“文盲”咬得极重。沈眉庄见势不妙,连忙上前一步,试图缓和:“夏妹妹,是我主动想来寻嬛…寻菀答应说说话的,并非她…”
“沈贵人!” 夏冬春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得意,“你与她交好是你的事,可这宫规礼法,难道也能因私交而废弛吗?若是人人都像你们这般,这后宫岂不乱了套?” 她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延禧宫宫人,“去,把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回禀皇后娘娘!请娘娘定夺!”
“够了!”
一个略显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正殿方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芳贵人郭清涟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走了出来。她面色平静,目光先落在夏冬春身上:“夏常在,延禧宫离碎玉轩有些距离,你倒是消息灵通,来得也快。”
夏冬春见主位出来了,气焰稍敛,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芳贵人安。嫔妾不过是恰好路过,见有人不守规矩,看不过眼罢了!”
郭清涟没接她的话,转而看向沈眉庄和甄嬛,语气平淡无波:“沈贵人念及旧情,前来探望,本是好事。但夏常在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她目光最终定格在甄嬛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菀答应,你初入宫廷,或许许多规矩还不甚明白。位份尊卑,是宫里的铁律,一言一行,都需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授人以柄。”
她这番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将矛头精准地对准了甄嬛。既点明了沈眉庄行为的不妥,更强调了甄嬛“身份低微”却不懂避忌、引人非议的过错。
甄嬛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心口。夏冬春的挑衅,芳贵人看似公允实则贬低的“教诲”,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那颗自视甚高的心。她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郭清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今日之事,念在你们初犯,我便不予深究了。夏常在,”她转向夏冬春,“些许口角,闹到皇后娘娘面前,也显得我们碎玉轩不懂事。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夏冬春见主位发了话,也不好再纠缠,悻悻地哼了一声:“既然芳贵人都这么说了,嫔妾自然遵命。” 她狠狠瞪了甄嬛一眼,这才带着人离开。
沈眉庄也意识到自己行为欠妥,向芳贵人致歉后,匆匆告辞。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碎玉轩内却留下了一片压抑的寂静。郭清涟淡淡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甄嬛,留下一句:“菀答应,好自为之。”便扶着宫女的手回了正殿。
甄嬛站在原地,只觉得四周投来的目光都充满了嘲讽。她入宫第一日,不仅没能立威,反而接连受挫,被夏冬春羞辱,被芳贵人教训,连与沈眉庄的交往都成了别人攻击她的把柄!而她身边,只有垂首肃立的崔槿汐,以及那两个看似恭顺、却仿佛无处不在监视着她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