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收到福子的消息以后,却是冷静下来,不慌了,选秀总共也就五个人,而且其中有一个更是皇上明牌说了的替身,那就是四个人了——毕竟甄嬛作为一个替身,怎么能算是人呢!?
消息传得很快,宫外秀女们家中也很快就收到了信息。
甄府,甄嬛收到“菀答应”这个封号的时候,她居然没感到屈辱,而是觉得高兴,在她的世界观里,这叫做“纯元只是长得像她”,现在,她这个本尊到了皇宫,胤禛还不得把宜修废了,立她当皇后?
流朱和浣碧在一旁忙碌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小姐似乎…太过自信了些。那日选秀太子的直言,皇上最后那意味不明的“菀答应”封号,都像是一根刺。
皇宫。
宜修处理完了这些事以后,决定去见见自己的儿媳妇们,虽然现在弘晖还没有嫡福晋,但侧福晋、格格安排好了,也是值得一见的。
弘晖之前只有一个通房丫头梁氏,类似于胤禛和齐月宾的关系。梁氏和宜修见面也很多次了,宜修当然不是见梁氏,而是见安陵容。富察怡欣目前还要几天以后才进宫,于是宜修叫来了安陵容。
宜修挤出来一副温和的慈母微笑:“这位就是安格格吧?好一个水灵人儿。”
安陵容骤然被皇后召见,心中本就忐忑万分,闻言立刻深深俯下身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妾身安氏,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她姿态谦卑,几乎要将自己埋进地砖的缝隙里。这与甄嬛那种表面恭敬、内里却自视甚高的姿态截然不同。
“快起来,坐下说话。”宜修语气愈发温和,示意剪秋看座,“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毓庆宫的人,伺候得可还周到?”
安陵容只敢挨着绣墩边缘坐下,垂着眼帘,恭敬回道:“回娘娘的话,一切都好。太子殿下仁厚,梁姐姐也多有照拂,妾身感激不尽。”
宜修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确实如胤禛所说,模样温顺,眼神里带着小户人家女儿初入高门的谨慎与不安,但礼仪规矩上倒挑不出错处。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安分守己、不会给弘晖惹麻烦,甚至在必要时能起到些作用的格格,而不是另一个“甄嬛”。
“那就好。”宜修端起茶盏,语气如同闲话家常,却字字清晰,“太子是国本,他的后院,不求多么显赫,首要的是一个稳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当知道什么是本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安陵容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再次行礼:“谨记娘娘教诲,妾身定当时刻恪守本分,绝不敢行差踏错,给太子殿下和娘娘添忧。”
“嗯,”宜修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在宫里,安守本分,懂得感恩,比什么都强。皇上和本宫,都不会亏待懂事的人。”她话锋微转,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听说,你与此次一同入选的秀女,那位菀答应,在选秀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安陵容不知皇后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心中警铃微作,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当日甄嬛如何“仗义执言”,又如何摘下御花园的海棠花为她簪上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低声道:“菀答应…心善,替妾身解围,妾身心中是感激的。”
宜修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了然。果然如她所料,那甄嬛惯会做这种收买人心、实则将他人置于炭火之上的事。
“菀答应心善,是好事。”宜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心善”二字却带着微妙的意味,“不过,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有些好意,未必是福气。你既入了毓庆宫,便是太子的人,往后言行举止,都需以太子和毓庆宫的体面为重。至于其他宫里的是非…”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陵容低垂的头顶,“还是远着些好,免得无端被牵连,枉费了本宫和太子对你的期许。”
这话已是明明白白的警告和划清界限。安陵容何等聪敏,立刻叩首道:“妾身明白!妾身蒙皇上、娘娘和太子殿下恩典,得以侍奉储君,已是天大的福分,心中唯有太子与娘娘,绝不敢与旁人牵扯,辜负天恩!”
看着她惶恐而坚定的模样,宜修知道,这颗棋子,至少暂时是安分且可用的。她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和煦:“明白就好。下去吧,好好伺候太子。”
“是,妾身告退。”安陵容恭敬地退了出去,直到走出景仁宫,被微凉的春风一吹,才发觉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皇后的每一句话都温和,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了“毓庆宫安格格”这个位置上,不容她有任何额外的妄想,也彻底断绝了她与甄嬛那本就浅薄脆弱的“情分”。
而宜修,则缓缓靠回椅背,想着安陵容惊惶却表露忠心的模样,宜修微微颔首。是个识时务的,至少表面上是。比起那个根本不知道有什么能耐却不知天高地厚的甄嬛,这个安陵容,倒是更懂得在这宫里的生存之道——敬畏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