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庭院。
已是九十一岁高龄的石英,本就因早年旧伤和丧夫之痛身体大不如前。
闻此噩耗,悲恸欲绝。
“小焱......”
她握着王焱的照片,老泪纵横。
自从浮岛启航后,她被保护在吕诚的羽翼下,日子和和美美,竟有了盛世的错觉。
她错了,错得很离谱。
这是乱世。
世界从来就没有太平过。
没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伤,彻底击垮了她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
不过几日。
石英便在无尽的哀伤与对丈夫、儿子的思念中,安然辞世。
在石英合眼之前。
吕诚无数次想过是否要使用活舍利。
王焱死了。
石英就这么一个孩子,她已经没心思活下去了,带着对王焱的思念活着,对她来说真的太过残忍。
吕诚一直在等石英开口。
只要石英开口,他便有了自私的理由。
但没有。
临终前,石英握着吕诚的手,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解脱。
她嘴唇翕动。
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
吕诚、太一、雪代缘、达瓦尔以及王焱的子孙,一同出席了石英简单而肃穆的葬礼。
吕诚静静矗立。
金色的瞳孔中映着冰冷的墓碑。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兴高采烈喊着要下山的小石头,那个在拂晓阴影中无助哭泣的少女,那个最终选择作为普通人走完一生,他视若己出的孩子。
昔日鲜活的少女,如今只剩一捧黄土。
2035-2126,石英之墓。
寥寥数字,写完了她的一生。
吕诚抚摸着墓碑,仿佛是在触碰石英的脸。
再也不会有人叫他诚叔了......
他终于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上缓缓滑落。
百年时光匆匆。
浮岛风雨依旧,却换了人间......
2127年。
石英的离去,在东淮城的庭院里留下了一片无法填补的空寂。
吕诚常常独自坐在她生前最爱的露台躺椅上,望着远处铅灰色的天际。
一坐便是整日。
太一和雪代缘偶尔会来陪他坐坐。
但大多时候只是沉默。
庭院里往往只有雨声敲打着屋檐,更添寂寥。
吕诚感到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心烦意乱。
恰在此时。
浮岛议会针对愈演愈烈的社会动荡。
尤其是因义体过度植入、神经超载导致的赛博疯子事件频发,正式授权成立了一支特殊武装力量。
【防暴机动队】(Riot obile task Force)。
这支队伍被赋予了极大的权限。
允许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包括致命武力,以最快速度镇压那些失去理智、对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威胁的赛博精神病患者。
消息传开,舆论哗然。
有人视之为必要的恶,有人则恐惧其将成为不受约束的暴力机器。
当太一将这个消息带给吕诚时。
吕诚正望着石英留下的一件旧物出神。
“一切必要手段......”
吕诚重复着这句话。
太一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你想做什么?”
“心烦。”
吕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总要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