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还在思考,这件事情关乎于千佛窟。
十几年前,应该正是龙普到南坪市的时候?
那年轻先生发现了龙普,从而进千佛窟想要除害,结果反而自己被除?
不对,如果被除掉了,应该是死。
那先生还活着。
那他是被龙普关押了?
龙普已经死了很长时间,快小一年了。
那就是有其余人负责看押,否则人早就饿死了才对。
粗略想清楚这些,罗彬心神定了不少,就算龙普有什么弟子留下,那也是小小的巫人。
他虽然离开三危山的样子略落魄,但他也是名正言顺的苗王继任者,金蚕蛊种虽然还是虫茧,但四炼蟾蛊还在,就凭它,便能让南坪市所有巫人跪伏。
主要就是看张云溪那个朋友,能不能将这一缕魂拔出来,或者,需要找到那先生?
想着想着,困意还是涌来。
这几天,毕竟无形之中被吃了不少阳气,身上多一缕魂,肯定对自己也有影响,睡一会儿,多少能恢复一些。
当罗彬合眼之后,灰四爷挪着肥肥的鼠身,到了罗彬胸口位置,好巧不巧,就压在那脸上方。
它屁股接连挪动好几下,蹭了又蹭,这才趴下。
不过它并没有睡觉,小眼睛一直在盯着罗彬看,显得戒备十足。
当然,这戒心不是对罗彬的。
虽说灰仙的思维能力有限,远远比不上黄仙和胡仙,但灰四爷依旧远超其余仙家,判断力不弱,应变能力也很强。
天亮时分,灰四爷准时叨了罗彬一口。
睁眼,罗彬便瞧见一张鼠脸快凑到自己脸上了。
随之罗彬坐起身,缓了两三秒,灰四爷则钻到了他衣服里边儿。
伸手在胸口处微微一按,除了温热感,还有几根鼠毛,罗彬先前少许的不快都完全散开。
下床,推开门。
张云溪回头,两人对视。
“走吧,我已经联系过他了。”
张云溪做了个请的手势。
出了道观,依旧是外事弟子沈东开车。
五点多钟的清晨,路上一片安静。
大约六点左右,到了一条看上去略老式的街道。
这条街上有不少铺子,有的卖丧葬物品,有的则挂着算命,勘风水的招牌。
市井之中往往鱼龙混杂。
神棍有,大隐隐于市的先生也不少。
等见到张云溪那朋友的时候,瞧见他一只眼睛用黑布眼罩遮着,罗彬就想起来,这人张云溪提过。
当年这人去对付龙普,结果被弄瞎了一只眼,还来找了张云溪帮忙,结果张云溪也在白佛寺吃了闭门羹。
“我介绍一下,罗彬,来自柜山。”
“这位是谢卿先生,南坪市人。”
张云溪的介绍很浅。
谢卿在观察罗彬,罗彬同样在观察谢卿。
不过两人的观察也很浅,并未仔细察看对方面相,这是阴阳界最基本的规矩。
罗彬也仅仅只是看了一遍对方长相而已。
“老张,罗先生,坐。”谢卿声音略带磁性。
他年纪约莫六十来岁上下,若非一只瞎眼,整体气场也算是儒雅。
张云溪和罗彬坐下,谢卿则提起一只茶壶,给两人倒茶。
罗彬余光扫了一眼这铺子。
两面立柜,挂着不少法器,罗盘,八卦镜,铜铃,桃木剑,铜剑,乍一眼琳琅满目,可实际上这些法器都很粗浅,就用罗盘举例,只有寥寥几层。
“罗先生,让谢先生看看那张脸,还有符砚也取出来。”张云溪先开了口。
“且慢。”谢卿独眼眯起,友善地笑了笑。
“规矩我知道,事后我命人送来两条大黄鱼。”张云溪倒没有什么不悦。
罗彬依稀记得,当初陈爼打探萧苛消息的时候,就送上了金条,瞎子当时还觉得不是黄鱼。
这应该就是阴阳界普通先生做生意一种交易的物品。
“黄鱼就不必了,老张你找我办事,我要是只要黄鱼,未免太不懂把握机会。”
“这些年你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难得见你一面,巧了,我又遇到了难题,你帮我处理,我们交换。”谢卿倒是直爽。
“可以,罗先生会为你处理。”张云溪点点头。
谢卿一怔,再多看了罗彬一眼。
很显然,那眼神,他是觉得罗彬年轻了。
不过,谢卿还是笑了笑,点头说:“那这件事情就定了。”
张云溪再看一眼罗彬,微微颔首。
罗彬先拿出符砚,再解开胸口衣服,张云溪同时取出那张血压出符印的黄纸,平铺在了桌上。
谢卿先仔仔细细看着罗彬胸口那张脸。
此刻,罗彬隐约又有一种冲动,想要拔出腰间的刀。
这种念头,让罗彬额角都泌出冷汗。
随后谢卿端起砚台,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又去端详那张黄纸。
“我没见过这种符,不过,魂的确是共生进去了。”
“按道理来说,共生这种事情很麻烦棘手,需要很多繁琐的步骤,结果砚台上的符,再加上血就完成了……证明了这道符规格很高。”
“还有,留下砚台的人做了防备,要么他死了,如果他活着,有人碰到了砚台,就会形成共生。”
“老张说,你感觉到了被驱使?”
谢卿抬头和罗彬对视,其独眼之中,带着一丝精芒。
“你想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