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沙笑了起来,此刻才施施然拱手:“我第一时间便应下,还承诺王后,三日后就可准备周全!”
“应得好!”
家主振袖起身,此刻在屋中反复踱步:
既然连粟和盐都送过去了,白氏麒麟子也投了过去,他们的诚意表现得已然透彻。
在此情况下,王后还要再要万亩良田,定然是在考察他们能付出多少!
此时不应下,反而弄巧成拙,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着实心痛,甚至叫他们损了三分之一的田亩,可只要想想未来,咬咬牙便也能认了。
至于什么一年使用权……
这种好听话听听便罢了。
只是……
“你为何答应三日之内备齐?这万亩良田又不是全在同一处,一来一回,交代吩咐准备,又哪里是三日能办得了的?!”
白秋沙早已预判家主的种种回答,此刻由轻到重,缓慢给出话语,也是想看对方与他一样的激动神采。
因而便又慢吞吞道:“王后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因而她不白用。”
他们这位王后说话,倒真直白的叫人不适应,但如今细说起来,虽是白话,却也格外透彻,连白秋沙都忍不住用上了。
而家主皱起眉头:“不白用?你不会还收下王后给出的租金吧?”
如此,他们投的这份诚意岂不是又大打折扣?
虽然很可能王后只给一年租金,这田庄以后却还不回来。
可此事的性质却不是如此。
白秋沙顿时眉开眼笑:“”
“王后没提财帛,她只是想要用一张拍卖邀请函来交换。”
现如今已有拍卖事宜,这话一说,家主倒是能懂。
只是这拍卖……
“待王后回咸阳,这份这次拍卖会以咸阳宫的名义举办,其中有诸多典籍秘法、新鲜事物、盐糖所在。包括琉璃工坊与琉璃秘法……”
嘶……!
家主倒抽一口冷气
琉璃?
巴氏在巴蜀一带豪富倾天,得到一尊琉璃宝树,也同样当做至宝献入甘泉宫。
而如今、如今宫中却已有了制琉璃的秘法!
不止如此,那琉璃宝树白秋沙也曾有所耳闻,可他确信,对方的琉璃,绝不是王后那里见到的琉璃屏风那样华美绝伦!
若真是普通琉璃,秦国本也有工匠会烧制,又哪里能珍贵如此呢?
此刻他堆砌辞藻,为家主狠狠夸赞一番,而后又笑着道:
“家主,此番买卖可还做得?”
家主定定看着他,突然抄起桌上梅枝便啪啪拍他的头:
“什么买卖?什么买卖?!这是王后赐下的恩德!”
“你可是我白氏麒麟儿!再张嘴说出这样的商贾低俗之语,看我不家法伺候!”
“哎哟!哎哟……”
小杖受大杖走,梅枝啪啪拍在头上,痛倒是不痛,只是花瓣掉落,幽香扑鼻,显得狼狈些罢了。
他便是腿脚灵活,此刻也只能抱头微微侧身,而后又委屈道:
“是王后张嘴提这个的,不是我先要说的。而且我见王后言谈,并不轻视商贾……”
家主冷笑一声:
“王后不轻视商贾?那她轻视别的什么吗?大王还平等的看不起天下所有人呢!”
本质上不都一样!
“听好了!你若在王后跟前做事,把你那套什么买卖什么利益都给我抛出脑后!”
“你心里眼里,从此就只能有王后!她说什么你做什么,就是要我白家人的性命,你也需立刻应承下来!”
当然,严辞呵斥过后,家主又将梅枝丢了回去,这才低声道:
“应下之后第一时间回家报信,知道吗?”
白秋沙:……
“那我跟王后承诺的,三日后备齐所有……”
“愚钝!”
家主又一阵痛骂:“王后要些什么,你竟还敢拖延到三日后!来人!速速来人!都给我动起来,彻夜不休!”
“明日一早,我就要看到万事齐全!!!”
……
白家全族出动,热热闹闹。
整个关中都在猜测是否出了什么大事,看这奸诈老儿这样积极,又有其他豪强们暗地里嘀咕:
对方这主动上前的姿态实在太过卑微,以至于他们想要跟随其后,如今都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老贼!怎么动作这样快!
而且怎么动作还都折腾到田庄那里了?莫非是要将自家的良田都要献给王后吗?
岂有此理,这简直是断他们后来人的路!
大家气势汹汹,各大家族齐聚一堂,此刻各有一番算计——
绝不能叫白家专美于前!
可动辄就要献上这万亩良田……
他们这位王后虽仁善名声在外,可怎么听起来,这作风比秦王还要更严酷呢?
最起码秦王是真的看不起他们,所以也不屑于动他们的东西……
可恶!
白家,又卷又可恨!
……
与此同时。
昭家族老也跟随着侍从一起,再次进入甘泉宫——的侧殿群。
眼前侍从态度恭谨,却一句话不多说,族老暗自叹气:
芳息,实在不成事!
这甘泉宫又大又广阔,虽是偏殿群,距离宫外亦是有漫长一条路。
族老是男人,常在外头奔走,此刻都觉得有些乏累,更别提身后被两名侍女搀扶着的、娇滴滴如晨露般的女郎。
看她们香汗如雨,已然有些气喘,族老便是心痛此幕怎么不叫秦王看到?
却也不敢多提什么车驾……
唉!
这凶狠残暴的秦国灭了他们楚国,否则的话,他大楚亦是强国,他昭氏亦是国姓分支演化而成,又如何会被如此轻慢?!
又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两名女郎,他心中暗叹:
这等绝色姊妹,他昭氏搜罗就费了许多功夫,如今入得宫中,还得尽早生下王子才稳妥!
还有王子乘虎,已有七八岁年纪了,也该好好在秦王那里经营些许,也为自己的弟弟们铺些路……
到时兄弟齐心,总比上头王后压着要好吧!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