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香溢峰的弟子们不由得为林江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江,却展现出了与他平凡外表不符的惊人韧性。
他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最盛之处。
他手中的兵刃更是奇特——说是剑,却更似刀,单面开刃,身姿笔直修长,与传统剑器的轻灵飘逸大相径庭。
此刻,这柄斩岳刀在他手中,舞动得毫无花哨,甚至显得有些笨拙、迟滞,每每格挡、招架,都显得险之又险,仿佛下一次就会被钱枫凌厉的剑势彻底击溃。
可就是这般笨拙的守势,却宛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块顽石,任凭钱枫的剑势如何汹涌,总能堪堪守住最后一线。
刀剑交击之声连绵不绝,火星四溅。钱枫久攻不下,心中渐生焦躁,更有一丝疑惑,对方那古怪的兵器与看似毫无章法的防御,总让他有种力量被引偏、剑招落空的滞涩感。
转眼间,两人已鏖战近百招。钱枫凭借其天人八层的雄厚灵力,剑势愈发磅礴,看似已彻底压制林江,胜利的天平仿佛正在倾斜。台下众人,包括一些关注此处的峰主、林家之人,都认为林江的韧性已至极限,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一直处于守势的林江,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如电精光,那是一种勘破迷雾后的清明,是一种压抑许久终于爆发的锐利!
他手中那柄一直沉寂的斩岳刀,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忽然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轻吟,声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刀势,不,此刻那笔直的身影与兵器,挥出的已然是“剑势”!那剑势陡然一变,从先前笨拙迟缓的守势,化作了极致简练而又无比惊艳的一击!
如天外飞仙,超脱凡俗!
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一道惊艳绝伦的刀光,骤然亮起!它并不如何炫目,却带着一种斩破一切虚妄、撕裂重重乌云的决绝,如同黎明前刺破深沉夜幕的第一缕阳光,纯粹、迅疾、无可阻挡!
“嗤——!”
一声轻响,钱枫那原本浑厚凝实的护体灵力,在这道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裂!冰冷的剑尖(或者说刀尖)已然点在他的咽喉前半寸之处,锋锐的寒意刺激得他皮肤泛起细密的疙瘩。
钱枫前冲的身形瞬间僵直,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只剩下无边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甚至没能完全看清那一刀是如何来的,败局已定!
整个广场,随着这一刀的落幕,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这惊艳至极的一刀所震慑。
就连高台上,一直气度雍容,俯瞰全局的林世文与林世学,此刻也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神色。
林世学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带着探寻与欣慰,低语道:“林江这是……于战斗中顿悟了?”
林世文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变得锐利无比,紧紧盯着天骄台上那个已然收势而立,气息内敛,依旧显得有几分平凡的少年。
他脸上缓缓绽开笑容,对着身旁的林世学朗声道:“世学啊!你的这颗‘道源之种’,看来算是没有白费!”
“江儿如今才堪堪天人三层,居然能和那钱家悉心培养、已达天人八层的钱枫战得不相上下,最后更是一招制胜!好!好啊!看我这次回道米集团,得在钱仲国那老家伙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不可!看他钱家子弟,也不过如此!”
林世学闻言,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江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是江儿自己的造化。种子虽好,也得看土壤与心性。他能有此悟性,把握住这一线机缘,是他自身努力的结果。”
天骄台上,林江仿佛并未听到高台上的议论,也未曾在意台下无数道震惊、敬畏、好奇的目光。
他平静地将那柄独特的斩岳刀归入看似普通的刀鞘,对着依旧僵立原处、面色变幻不定的钱枫,拱手一礼,声音清晰而平稳:“钱师兄,承让。”
直到此刻,灵轩的声音响彻广场,正式宣告了这场爆冷对决的结果:“此战,林江胜!”
随着林江与钱枫的战斗结束,其他天骄台的战斗早已打完。
“曹无锋对辛三陈观,曹无锋胜!”
“白芷对庚三苏雨柔,白芷胜!”
“赵乾对丁五孙映雪,赵乾胜!”
......
除了林江这场比赛爆冷,其余人的战斗都显得有些平淡,目前为止但所有人的心头,都还萦绕着剑心峰几人的强势,此时剑心峰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其阴影,笼罩了此次晋升。
随着第一轮天骄台比试的结束,晋级的弟子们还未来得及细细体味胜利的喜悦或失败的苦涩,第二轮比试的钟声便已轰然敲响。
广场上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之前的激战而稍减,反而愈发凝重和炽热。而这一轮中,最引人瞩目的焦点之战,无疑落在了三号天骄台——孔薇对阵贾诩。
孔薇,因为常常给外门弟子发任务做中间商,也是在外门弟子中享有盛名,同时也是本次晋升内门的热门人选之一。
贾诩虽然同属剑心峰四大天才,可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深居简出,也让人不清楚其真实实力。
此刻,三号天骄台上,空气仿佛凝固。
孔薇已然手握朝霞剑,剑未出鞘,但那流转的淡蓝色光晕已散发出丝丝寒意。她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对面的贾诩,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一战,对她而言,意义远超寻常。它不仅关系着她能否如愿以偿,踏入内门,更牵扯到她几乎全部的身家——那押注在玄思师父那里的几千灵石。若是输了,不仅前路受阻,更是倾家荡产。
故而,此战,她必须倾尽全力,不容有失。
在凝重的气氛达到顶点时,孔薇忽然朱唇轻启,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试探:“贾师弟,今日这场战斗,可否行个方便,让让我?事成之后,我愿奉上两千灵石,以表谢意。”
她并非妄图以财帛取胜,而是深知贾诩此人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或许有商榷余地,若能兵不血刃,自是上策。
然而,贾诩闻言,那张带着几分慵懒和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孔师姐,若是平常时候,你这般厚赠,我贾诩说不定真就顺水推舟了。可惜,这次……恕难从命。”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颇为荒诞,却又不得不提:“我与诸葛孔明、郭嘉、李斯那三个家伙打了赌,我们四人之中,谁若不能晋升内门,谁便要负责清洗其余三人……一个月的内裤。”
“孔师姐,你说,这能忍吗?我贾诩宁可战死在这天骄台上,也绝不想碰那三个混蛋的脏内裤!所以说,抱歉了!”